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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全明星阵容  原创女主Cp刘奕君 

第五十章:

全明星之蝉鸣旧时巷(又名:梦境连接与边界)

天光初破晓,薄雾如纱,轻轻笼罩在庭院之上。东方的天际由深靛渐染成浅橘,再晕开为柔和的玫瑰金,仿佛是谁用最温柔的笔触,在天地间绘出一幅苏醒的画卷。露珠在叶尖颤动,晶莹剔透,折射出七彩的光,像无数颗微小的星辰坠入凡间,静静等待被晨风唤醒。

风铃轻响,铜铃在檐角叮咚作响,声音清越而空灵,像是从遥远的梦境中传来,又似是命运在低语祝福。屋内,两人交握的手静静躺在被单上,指节相扣,掌心相贴,仿佛时间都为之凝滞。那双手,曾无数次在风雨中为她撑伞,曾在她跌倒时将她扶起,也曾无数次在她哭泣时轻轻拭去泪痕。

刘奕君望着墨朝曦,喉结微微滚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涨。三年的等待,三年的隐忍,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几乎要将他灼伤的爱意,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像是在确认这并非一场易碎的美梦。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

“好。我答应你——永不食言。”

窗外,晨光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洒满庭院。阳光穿过玻璃,落在她微卷的发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晕。

她下楼后,慵懒地瘫在沙发上,任由思绪游荡,陷入一场无声的发呆之旅。沙发是米白色的绒布质地,柔软得像云朵,她陷进去,整个人都显得小小的一团,像只刚睡醒的小猫,眼角还带着惺忪的水汽。阳光斜斜地打在她脸上,暖洋洋的,让她忍不住眯起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半晌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唔……好困。”

刘奕君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这副没骨头的样子,无奈地勾了勾嘴角,眼底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真好,她终于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模样。 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看着她小口抿水的样子,内心一片宁静,仿佛这就是他一生所求的圆满。

墨朝曦接过水杯,眼神还有些放空。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和好奇,仰头看向刚从门外回来的刘奕君和张译:

“对啦,你们俩刚才鬼鬼祟祟地在门口嘀咕啥呢?神神秘秘的,是不是背着我有什么秘密?”

张译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哈哈一笑,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拎出来一个小盒子。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的曦儿,太容易满足了,一点甜食就能让她开心成这样。 他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意味:

“给你买蛋糕去了……特意绕路去排的队。”

墨朝曦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落入了星辰。她几乎是扑过去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那层叠精致的奶油和鲜红的草莓,内心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她拿起小叉子,却又顿住,小心翼翼地看向刘奕君和张译:

“哇……译哥哥你太懂我了!”

她拿起小叉子,却又顿住,小心翼翼地看向刘奕君和张译:“那个……我可以都吃了嘛?不给别人留了?”

刘奕君正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里看文件,闻言抬起头,目光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清澈又依赖,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兽,看得他心尖一颤。他放下文件,伸手揉了揉她的发,语气宠溺得能滴出水来:

“吃吧,都是你的。医生说你最近气血有点虚,吃点甜的也好。”

得到许可,墨朝曦心满意足地开始享用这份专属的甜蜜。此刻的她,像一条终于游入温暖海域的鱼,自在而欢愉。

得到许可,墨朝曦开心得眉眼弯弯,又转头问刘怡潼:“小潼,你吃吗?”

刘怡潼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在查资料,头也不抬地摇了摇头:“不吃,甜得发腻,不适合我这种硬汉。”

墨朝曦“噗嗤”一笑,不再客气,心满意足地开始享用这份专属的甜蜜。

瞧着她吃得嘴角沾了一点奶油,像个偷吃的小仓鼠,刘奕君和张译对视一眼,默契地朝刘怡潼递了个眼色——看好她,别让她乱跑。

书房里,气氛却不像楼下那般温馨。

王阳正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在地毯上碾来碾去。他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又闷又怒。朱亚文那个混蛋,自己作死就算了,还要来祸害曦儿!曦儿是他能肖想的人吗? 一想到墨朝曦可能会受到伤害,他就恨不得冲到医院去把朱亚文再打一顿。

王凯靠在窗边,眉头紧锁,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他的内心同样翻江倒海。段奕宏和于和伟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真要为了所谓的兄弟情义,牺牲曦儿的幸福吗?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

“做戏可以,但让曦儿去见朱亚文?绝对不行!”王阳终于忍不住,一掌拍在厚重的实木书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宣判,“她才刚从上一段情绪里缓过来,你让她再回去?你这是救人还是杀人?”

王凯合上打火机,语气冷硬:“对,这事没得商量!还有老段他俩疯了吧!朱亚文现在什么状态?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还想拉着曦儿下水?”

段奕宏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疲惫和沧桑。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一边是多年的兄弟情义,一边是墨朝曦那张苍白脆弱的脸。他知道朱亚文现在很惨,但他更清楚,如果曦儿去了,那个好不容易才露出一点笑容的孩子,恐怕会再次跌入深渊。 他无法做出选择,只能用沉默来逃避。

于和伟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指捏着眉心,声音沙哑。他的内心同样痛苦。他不想当恶人,但他更不想看到刘奕君痛苦,不想看到曦儿崩溃。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局,手指捏着眉心,声音沙哑:

“老王,你先别激动。亚文那边……情况确实不太好。医生说,他现在意识模糊,只认得‘朝曦’这两个字,要是见不到人,怕是……”

“怕是怎么样?”王阳猛地转过身,眼睛里布满血丝,“怕是醒不过来?那你们想过曦儿吗?上次那件事给她留下的阴影还没消呢!你们这是要为了救一个,再毁一个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门铃声。

刘怡潼闻声从游戏里抬头,望了一眼正埋头苦吃、连头都不抬的墨朝曦,又扫视了一下空荡荡的客厅。他皱了皱眉,不情愿地起身去应门。真是麻烦,好不容易能陪姐玩会儿游戏,又来打扰。 但他不敢大意,万一是什么不好的人呢?爸可是千叮万嘱要看好姐的。

门刚一开启一条缝,朱亚文的经纪人就挤了上来,语气透着急切,甚至带着点不顾一切的疯狂。

刘怡潼被吓得一激灵,连忙用身体死死抵住门。这人眼神不对,疯狗一样。 他心里警铃大作,随即快步出门,悄无声息地把门带上。

“你谁啊?”刘怡潼的脸色冷了下来,内心警惕到了极点。来者不善,绝对不能让他见到朝曦。

“我是朱亚文的经纪人,我找糖编……”

“朱亚文?”刘怡潼的心猛地一沉,像掉进了冰窟。果然是为了那个混蛋来的! 他瞬间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像一只护崽的幼狼,将身后的一切守护得密不透风。

“这里没有糖编,你走吧。”他打断道,语气斩钉截铁。

经纪人急得额头上都是汗,恳切地哀求:“小兄弟,我真的是有急事!亚文他……他现在情况很危急,只念着糖编的名字,你让我进去见见她,就一面!”

“不可能。”刘怡潼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像堵密不透风的墙,“这里没有糖编,你找错地方了。你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小兄弟,你行行好,通融通融……”

“保安马上就到。”刘怡潼拿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经纪人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万般无奈,只得一步三回头,嘴里还念叨着“求求你了”,悻悻离去。

待其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刘怡潼才缓缓放下通话中的手机,转身推门而入,甫一进屋,便毫不犹豫地将门反锁。

墨朝曦听见声音,从沙发上探出半个身子,好奇地问:“谁啊?我好像听见外面有人说话,是不是找我的?”

刘怡潼走过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你听岔了,就是个推销东西的,烦死了。现在都推销到别墅区了,也不知道物业怎么管理的。”

“推销?”墨朝曦眨巴着眼睛,显然不信,“推销啥的?”

“手工糖。”刘怡潼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夸张地摊了摊手,“原想买些尝鲜,可一问价格,你猜是多少?”

墨朝曦来了兴趣:“多少?50一斤?”

“200一两!”刘怡潼撇了撇嘴,一脸肉痛,“这不是抢钱嘛!”

墨朝曦也惊愕地张大了嘴:“这也忒贵了!什么糖啊这是。”

刘怡潼看她信了,遂借势取出手机,一边附和着她的感慨,一边飞快地给他爸发消息。

楼上,刘奕君正和三人说着话,手机叮叮当当地响个没完。

他拿出来一看,是刘怡潼发来的消息。只扫了一眼,他脸色骤变,气得举起手机就要摔,却又硬生生忍住了。青筋在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暴戾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烧。朱亚文的经纪人?!他是想逼死曦儿吗!

他深吸一口气,飞快地发消息问:“曦儿看到了吗?”

很快,刘怡潼回复:“没见到,我挡回去了。跟她说是个卖高价糖的推销员。”

刘奕君看着这条消息,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随即在家族群里敲下一行字。他的内心充满了后怕和决绝。从现在起,必须把曦儿保护得密不透风,任何人都别想伤害她。

“朱亚文经纪人找来了,被怡潼挡回去了。从今天起,曦儿身边不能离人。所有人,提高警惕。”

消息一发,群里瞬间炸了。

王阳的消息几乎是秒回:“什么?!那孙子真找上门了?曦儿没事吧?”

刘奕君回复完王阳,把手机“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现在只想把那个经纪人揪过来狠狠揍一顿,声音冷得像冰:

“朱亚文的经纪人找来了。”

“什么?!”王阳瞬间站起,就要往楼下冲,“曦儿见到了?我下去看看!”

刘奕君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没见到,怡潼在下面呢,给打发走了。”

王阳松了口气,随即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座椅,愤慨地低吼:“他们要干嘛?非得让曦儿再受一次刺激他们才高兴吗!”

王凯也义愤填膺,立刻拨通了保安队长的电话,声音冷厉:“从现在起,没有我或刘奕君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别墅区。尤其是那个姓朱的经纪人,见一次给我拦一次,要是再放进来一个苍蝇,你们就都别干了!”

挂断电话后,王凯对刘奕君说:“我出去看看,我怀疑那人在外面猫着。”

他下楼,先去客厅看了一眼。墨朝曦正抱着蛋糕盒子,小口小口地吃着最后一块奶油,嘴角沾着一点白,像只偷吃的小猫。刘怡潼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游戏手柄,正等她打完这局。

王凯心中略安,但还是和刘怡潼交换了个眼神。我们必须更小心,不能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王凯心中略安,但还是和刘怡潼交换了个眼神,试探性地对墨朝曦提议:

“曦儿啊,露台今天阳光不错,要不要上楼去露台晒晒太阳?”

刘怡潼也配合道:“对啊,朝曦,楼上风大,清净。”

墨朝曦摇摇头,把最后一口奶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想动,楼下挺好的。”

王凯无奈,只得放弃。他出门在周边巡视一圈,确认并无异样后,才稍微放下心回去了。只要曦儿安全,一切都好。

医院病房内,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冷而刺鼻。

朱亚文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他正做着梦,潜意识里,他感觉自己正在坠入一个无尽的深渊,四周是冰冷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他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把虚无。

段奕宏和于和伟坐在陪护椅上,神色疲惫。

突然,朱亚文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噩梦攫住。他开始剧烈地挣扎,内心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所吞噬。他感觉自己被困在一座空城里,呼喊着那个名字,却只有无尽的回音。他找不到她,他要失去她了!

“朝曦!朝曦!不要走……别丢下我……”

他的声音破碎而绝望,像一只被遗弃的孤狼。

经纪人坐在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眶发红,泪水无声地滑落。他看着病床上这个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却脆弱得像个孩子,内心充满了无助和悲凉。为什么命运要这么捉弄人?他们一起熬过了那么多艰难的日子,为什么在快要看到曙光的时候,却倒下了?

“你们就这么看着?”他哽咽着,转头看向段奕宏和于和伟,声音里带着控诉和绝望,“你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了,你们就真的忍心看他这样吗?他要是醒不过来,你们就是杀人凶手!”

段奕宏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指着经纪人,手指都在发抖:“你再说一遍?”他感到一种被误解的愤怒和深深的无力感。他不想救朱亚文吗?他不痛苦吗?但他更不想看到曦儿崩溃! 他无法用语言表达这种矛盾,只能用愤怒来掩饰。

于和伟连忙起身拉住他,冲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段奕宏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走出病房,重重的关门声显示着他压抑的怒火。

于和伟看着床上痛苦挣扎的朱亚文,又看了看崩溃的经纪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沙哑:

“要不让……算了,当我没说。”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想救就能救的。

次日清晨,阳光尚未穿透窗棂。

张译早早醒来,侧头看着还在熟睡的墨朝曦,发丝散在枕上,像一泼墨色的溪流。她睡得很沉,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梦里也有甜。

他轻轻起身,没有叫她,静静躺在床上发呆。心里盘算着,那俩人已经两天没回来了,曦儿都问了好几次了,再不回来,那个谎可就要圆不回来了。他感到一阵心虚和焦虑。不能再拖了,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九点整,他轻唤她起床。墨朝曦恍若梦游般完成洗漱,又在餐桌前迷糊进食,随后被刘怡潼拉着打游戏。

“怡潼,”墨朝曦一边操作着角色,一边随口问道,“你最近很闲么?不拍戏?”

刘怡潼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她起疑心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看她的眼睛。

“最近休息,没啥好角色啊~”

“真的假的?”墨朝曦停下游戏,认真地看着他,“你想演啥类型的?要不我去帮你问问看?我认识的导演不少,多少都能给我个面子。”

刘怡潼吓得差点把手柄扔了,内心警铃大作。我的姑奶奶,你可别操心了!要是你真问了,我爸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墨朝曦被他逗笑了,但还是坚持道:“真的不用?我可以帮你跟阿阳哥哥或者凯哥哥说一声,他们肯定给面子。”

“千万别!”刘怡潼急得都快出汗了,“朝曦,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我就是单纯不想上班,我想躺平,你让我再玩两天吧!”

墨朝曦看他那副快哭出来的样子,终于不再坚持,但也不想玩了,把游戏手柄一扔,懒懒地靠在沙发上:“不想玩了,好无聊啊。”

她想了想,眼睛一亮:“咱们去院子里吧,我想荡秋千。”

“不行!”刘怡潼脱口而出,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不行,外面不安全,万一……

墨朝曦疑惑地看他:“咋不行了?”

刘怡潼语塞,支吾了半天,脑子飞快地转着找理由:“……外面风大,你刚吃完东西,一吹风容易头疼。而且……而且你昨天不是说脖子酸吗?荡秋千对颈椎不好。”

墨朝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但她也没多想,直接起身往后门走去。

刘怡潼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内心充满了懊恼和焦急。完了完了,这下拦不住了。 他只能认命地跟上去,心里祈祷着千万别出什么事。

“朝曦!等等我……”刘怡潼反应过来时,人已经不见了。他瞬间蹦起,往后院狂奔。

一到后院,只见墨朝曦已安稳坐在秋千上,双手抓着绳索,轻轻晃荡。阳光洒在她身上,裙摆随风轻扬。

刘怡潼松了口气,走过去,有些气喘吁吁地抱怨:“我的小祖宗,你吓死我了!你出来好歹跟我说一声啊,万一摔了碰了,我怎么跟我爸交代?”

墨朝曦无辜地眨眨眼:“我叫你了,可是你不理我啊。我就出来了。而且我也不去别的地方,我就在这儿。”

刘怡潼愧疚地自拍了一下额头,认命地走到她身后:“行行行,是我错了。下次我肯定秒回,绝不让你落单。你也理解理解我啊,我这不也是怕你出事嘛。”

墨朝曦被他逗笑了,宽慰道:“我能出啥事?我也不出去。放心啦,还有你爸要是打你,我帮你拦着。”

刘怡潼只能无奈叹气。这就是个小祖宗,可偏偏,他们所有人都愿意宠着。

“我来推你吧。”他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秋千绳上,轻轻施力。

秋千悠悠荡起,墨朝曦的笑声随风飘扬,像银铃,像风铃,像春天里最动听的旋律。

“再高一点,怡潼,再高一点!”她开心地喊着,双手抓得更紧了。

刘怡潼笑着应道:“好嘞!坐稳了!”

他加了点力道,秋千越荡越高。墨朝曦感觉自己仿佛要飞起来,那种失重和自由的感觉让她暂时忘却了一切烦恼。

正当墨朝曦因秋千腾跃而兴奋时,不远处围墙外的树丛里,突然钻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看到她,激动得浑身发抖,频频挥手示意,手里还举着个什么东西。

墨朝曦被他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望过去。只见那人从包里拿出个平板电脑,低头在上面飞快地写着什么。

等她再一次随着秋千升到至高点,视野开阔时,终于看清了平板上用巨大红色字体写着的字:

“亚文住院!危!求私聊!”

“亚文”二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晚不堪回首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刘怡潼在后面推着秋千,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才能让墨朝曦早点回屋。这外面风大,万一吹感冒了,爸又要念叨我了。

突然,他感觉到墨朝曦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朝曦?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白?是不是荡得太高晕了?”他关切地问道,心里却是一紧。出什么事了?

墨朝曦猛地回过神,强颜欢笑,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没有啦。我在想着……我要是会飞多好啊?”

刘怡潼没听出异样,笑着打趣:“飞是不能让你飞了,但是可以让你短暂感受一下失重的快感!继续不?”

她点点头,秋千再次荡起。可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外面那人。

刘怡潼在后面推着,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棵树后面好像有人?是我眼花了吗?

那人又举起了平板,上面写着新的字:

“求您!救救他!他只认得您!”

墨朝曦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又一次飞至顶点,墨朝曦注意到那人已悄然接近了她这边的围墙。她能看清他脸上焦急的汗水和恳求的泪水。

在秋千荡回最低点时,墨朝曦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冷静:

“怡潼,停一下。”

刘怡潼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停下秋千,看着她低着头的侧脸,心里七上八下的。

“怡潼,你能帮我拿点吃的吗?我有点饿了。”

“啊?”刘怡潼愣住了,“早饭没吃饱吗?”

“应该是吧,我那阵迷迷糊糊的。”她含糊解释着,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乖巧又带着点撒娇的表情,“我想吃可乐味的薯片,你去帮我拿一包好不好?要冰的。”

刘怡潼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内心的疑虑稍稍打消。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好吧,但是你就在这别乱走啊。”他不放心地叮嘱。

“我能去哪?”墨朝曦笑了,指了指秋千,“我就在这等你。快去快回哦,我等你一起吃。”

“我能去哪?”墨朝曦笑了,指了指秋千,“我就在这等你。快去快回哦,我等你一起吃。”

刘怡潼点点头,往屋里走去。走到门口,他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墨朝曦乖乖地坐在秋千上,双手托腮。

他稍微放下心,快步走进厨房去寻摸零食。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门后的一瞬,墨朝曦脸上的乖巧瞬间褪去。她立刻从秋千上跳下,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快步走向围墙边。

“你在吗?”她低声呼唤,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静的湖面,泛起涟漪,却无人应答。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远处,一道身影从黑暗中浮现,脚步急促,呼吸紊乱。

“我在。”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像久旱逢甘霖的旅人,终于寻到了水源。

是朱亚文的经纪人。他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门外,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模糊,西装笔挺却褶皱纵横,领带歪斜,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发丝凌乱,像是刚从一场生死奔袭中脱身。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却燃着孤注一掷的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墨朝曦微微蹙眉,眸光一沉,如寒潭投石:“你长话短说,他一会儿就会回来。”

她的话语如冰水泼下,冷静得近乎疏离。她知道“他”是谁——刘怡潼,那个总在她身边轻声细语、递来辣条的少年,像一缕温柔的阳光,照进她曾荒芜的心。可她更清楚,真正牵动她心弦的,是此刻正被层层守护、却又步步逼近的过去——那个曾将她推入深渊,又在深渊里嘶吼着呼唤她名字的男人。

经纪人咽了咽唾沫,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砸在夜的寂静里:“朱亚文出事了……车祸,颅脑损伤,现在在医院昏迷不醒。医生说他意识混乱,只认得你……他嘴里一直念着你的名字,我们……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眼底泛起水光:“我不知道亚文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但我求求您,去看看他吧。求您了。他……快撑不住了。”

风忽然大了些,吹乱了墨朝曦的发丝,也吹乱了她眼底那一瞬的动摇。她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像蝶翼轻颤。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像湖面下暗涌的潮。

“把电话告诉我,我考虑考虑,到时候电话联系。”

经纪人连忙报出号码。墨朝曦低声念了两遍,将数字一字不漏地刻进脑海,仿佛在默记一段命运的密码。远处,刘怡潼的身影正从院外走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脚步轻快,像是刚完成了一件秘密任务。

“我走了。”她轻声说,随即起身,裙摆轻扬,像一片落叶般无声地落回秋千,仿佛从未离开。

刘怡潼一进院门,便看见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秋千轻轻晃动,仿佛时光静止。他松了口气,脸上浮起一抹纯粹的笑意,快步走过去,将纸袋递给她:“吃吧,我还偷偷给你拿了一包辣条。你悄悄吃啊,别让王凯看见,他又该念叨你肠胃不好。”

墨朝曦接过,指尖触到纸袋的温热,唇角微扬:“怡潼,谢谢啦!”

她打开纸袋,辣条的辛辣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夜风中的青草气息,竟有几分人间烟火的暖意。刘怡潼坐在旁边的秋千上,轻轻晃悠着,看着她吃得开心,嘴角也跟着上扬。可他没看见,就在他视线之外的角落,墨朝曦的眼底,早已翻涌起一片复杂与纠结的海。

那不是愧疚,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被命运之手缓缓推开,不得不面对一场早已注定的重逢。她吃着辣条,舌尖的辣意在味蕾上炸开,却比不上心底那股灼烧般的痛。她知道,有些事,躲不掉。有些人,逃不开。

夜深人静,月光终于从云层中透出,洒在露台的瓷砖上,泛着一层清冷的银光,像一层薄霜,覆在未眠人的心上。墨朝曦躺在被窝里,呼吸平稳,仿佛已入梦。可当刘怡潼的呼吸渐渐沉稳,她却悄然睁开了眼。

她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像一只夜行的猫,无声地走向露台。夜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寒意,她抱紧双臂,从袖中取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拨出了那个深深刻在心底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接通。

“糖编吗?我是亚文的经纪人。”声音急切,带着疲惫与希望,仿佛已经守候了一整夜,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墨朝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鼻尖掠过一丝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刘怡潼白日里在院子里洒的花露水味。可此刻,这香气却让她心头一紧,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呼吸都变得滞涩。

“你能仔细和我说一下情况吗?”她问,声音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风中摇曳的烛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开始讲述。从朱亚文为何深夜赶路,到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再到医院里的抢救、昏迷、意识混乱……他讲得极细,语气沉重,甚至带着哭腔:“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朝曦在哪’,我们……我们瞒不住了。他现在被绑着,怕他伤到自己,可他一直挣扎,喊你的名字……糖编,求您,过来看看他吧。他真的……快不行了。医生说,如果再没有熟悉的人出现,他的意识可能会彻底沉入黑暗。”

墨朝曦静静听着,指尖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夜风拂过她的发丝,她却感觉不到冷。她仿佛看见病床上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瘦骨嶙峋,双眼无神,嘴里喃喃着她的名字,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哭着找妈妈。

“我考虑考虑,别给我打电话,等我联系你。”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调成静音,轻轻放在露台的栏杆上。抬头望天,星辰如碎银洒落,夜空深邃得像一口无底的井。她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月光雕琢的雕像,孤独而坚定。风掠过她的发丝,她忽然想起多年前,他牵着她的手走在雨中,说:“朝曦,我会一辈子护着你。”可后来,他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轻,却坚定。

刘奕君披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外套走来,发丝微乱,眼底带着未散的睡意,却更多的是担忧。他走近,将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随即从背后将她拥入怀中,像要把她护进自己的骨血里。

“曦儿,怎么不睡了?”他问,声音低沉温柔,像大提琴的余音,在夜色中缓缓流淌。

墨朝曦没有回头,只是轻轻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热与心跳的节奏,像漂泊的船终于靠岸。

“奕君哥哥,你告诉我,朱亚文是不是出事了。”

刘奕君身体一僵,眸光微闪。他笑了笑,声音依旧柔和:“他能出什么事?你怎么这么想?”

“我知道。”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不用瞒着我了。奕宏哥哥他们俩也在他那边吧。”

刘奕君的双臂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压抑的怒火,像暗流在深海中翻涌。他沉默片刻,终于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见到了他的经纪人。”

话音落下,刘奕君的手臂猛地一颤,几乎要将她搂得窒息。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风暴,愤怒、不甘、恐惧交织。可他终究没有发作,只是将她搂得更紧。

“曦儿,不要听他瞎说,朱亚文没什么事,他……”

“我得去看看。”她忽然转身,直视他的眼睛。

月光下,她的眼眸清澈如水,却坚定如铁。刘奕君眼底的怒火尚未褪去,尽数映入她的眼中。她看见了他眼里的痛,也看见了他心底的怕——怕她一旦踏入那扇门,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摇头,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决:“不,曦儿,咱不去。”

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外套滑落,他却浑然不觉。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哽咽:“我不想你再见到他……我怕你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我……承受不了第二次。”

墨朝曦静静回抱着他,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兽。

“奕君哥哥,”她轻声说,“去一趟,把事情解决掉,我们继续过我们的日子。我不想一辈子都被过去缠住。我想……和你一起,光明正大地活着。不是躲着,不是逃着,而是堂堂正正地,牵着你的手,走在阳光下。”

刘奕君没有回应。他只是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良久,他终于松开,声音沙哑:“咱们睡觉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她点头:“好。”

他将她抱起,转身走入卧室。她闭上眼,靠在他怀里,像一只疲惫的鸟终于归巢。可他知道,这一夜,他注定无眠。

他抱着她,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他知道,她不是软弱的人,可正因她太坚强,才更让他害怕。他怕她一旦踏入那扇门,就再也无法全身而退。可他也知道——她若不去,心结永在,他们永远无法真正拥有未来。

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入房间,像一层轻柔的金纱,温柔地覆在沉睡的世间。墨朝曦醒来时,刘奕君正坐在床边,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眼底有未散的倦意,却依旧温柔,像晨光一样,无声地照进她心底。

她起身穿衣,默默走到露台取回手机。屏幕亮起,无数未接来电、信息、视频、录音……密密麻麻,像一场无声的围剿。她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中,朱亚文躺在病床上,面容枯槁,双颊凹陷,眼神涣散。他的手脚被束缚带固定,却仍在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朝曦!你在哪?你出来啊!我回来了,我~我回来了!”

那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她心上。她看见他手腕处的血痕,看见他眼角的泪,看见他嘴唇干裂,却仍固执地喊着她的名字。

刘奕君走过来,看见她手中的画面,眉头一皱,伸手关掉视频,将手机收回自己口袋。

“别看了,走吧,下楼吃早餐了。”

她没拒绝,任由他牵着她的手,走向客厅。

众人早已等候。王阳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像在思索一场无解的棋局;张译来回踱步,满脸焦躁,像一头困兽;王凯靠在墙边,神情复杂,目光在墨朝曦与刘奕君之间来回游移;刘怡潼则坐在角落,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像一个被背叛的孩子。

看到两人下来,王阳微微一怔:“你们怎么……”

刘奕君已开口,声音沉稳:“曦儿知道朱亚文的事了。她见到了他的经纪人。”

“不可能!”刘怡潼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我没说过!而且我都没离开过她……”他顿住,转头看向墨朝曦,眼中满是震惊与受伤,“朝曦,昨天你说饿了,是故意支开我吗?”

墨朝曦轻轻点头,声音低柔却清晰:“怡潼,对不起,我骗了你。”

刘怡潼如遭雷击,跌坐回椅子上。他以为自己是她最信任的人,却原来,她连一句真话都未曾给过他。他望着她,嘴唇微颤,终究没再说什么。

张译急切道:“曦儿,别听那个人的胡话,他都是骗你的!朱亚文那种人,什么事做不出来?他当年能把你伤成那样,现在又装什么深情?”

王凯也附和:“对,朱亚文没什么事,就是被摩托车撞了一下,小伤而已。他经纪人就是想利用你,你别上当。”

刘奕君却从口袋里掏出她的手机,点开那段视频,推到众人面前。

画面再次播放。

朱亚文的嘶吼、挣扎、泪水、绝望……像一场无声的审判,将所有谎言击得粉碎。王阳沉默,张译语塞,刘怡潼低头不语。

客厅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风,轻轻拂动窗帘,发出细微的声响,像命运在低语。

良久,墨朝曦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我想去看看。”

“不行!”王阳与张译异口同声,语气斩钉截铁。

可她只是看着他们,目光如水,却坚不可摧,像一块历经风霜的玉石,温润却不可动摇。

“我要去看看。”她又说了一遍,不再是请求,而是宣告,是命运的宣判。

刘奕君闭了闭眼,终于开口:“好,我们带你去。”

张译怒视他:“你疯了?你竟然要带她去!你忘了他当年怎么对她的?你忘了她哭了多少个夜晚?”

王阳长叹一声,声音苍凉:“罢了,先吃饭吧,吃完我们带你去。她若不去,心魔永存,你们谁都救不了她。”

餐桌上,食物丰盛,却无人动筷。墨朝曦率先放下碗筷:“我吃饱了。”

王阳起身:“走吧,我去开车。”

车辆驶入医院停车场,灰白的建筑在晨光中显得冰冷而肃穆,像一座巨大的墓碑,矗立在生与死的交界。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药味与淡淡的腐朽气息,像时间在这里凝固。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命运的鼓点,一步步逼近。

临近病房,张译忽然拉住墨朝曦,声音低哑,带着最后的恳求:“曦儿,咱们不去了好不好?就当没这回事,我们回去,好不好?”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推开他的手,径直走向病房。

门开。

“吱呀——”

一声轻响,仿佛打开了尘封多年的记忆之门,也打开了她心中那扇紧闭的门。

病床上,朱亚文正剧烈挣扎,嘶哑的呼喊穿透空气:“朝曦!你在哪啊!你出来啊!我回来了,我~我回来了!”

段奕宏与于和伟站在床边,神色震惊。看到墨朝曦,段奕宏瞳孔骤缩,冲上前握住她的肩:“曦儿!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于和伟则怒视王阳等人:“你们怎么瞒的?不是说好绝不让她知道吗?”

王阳冷笑:“那你得问这位神通广大的经纪人。”

经纪人却已泪流满面,冲到墨朝曦身边,声音颤抖:“糖编,你终于来了!求您,去看看他吧!他这几天,没吃过一口饭,没合过一次眼,就为了找你……他说,他欠你一句对不起,欠你一辈子。”

墨朝曦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病床上的朱亚文身上。

他瘦得不成人形,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手腕脚踝处被束缚带磨出一道道血痕,渗着血丝。可当他听见她的脚步声,竟忽然安静下来,头微微转向她的方向,像一株枯死的植物,忽然感知到了阳光。

“朝曦?”他声音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你在哪?我怎么看不见你!”

墨朝曦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她轻轻挣开段奕宏的手,走到床边,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朱亚文汗湿而冰凉的掌心。

“我在。”她轻声说。

朱亚文浑身一震,猛地攥紧她的手,仿佛怕她再次消失。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哽咽着笑:“朝曦……你去哪了?我找你好久……为什么我看不见你!我回来了,我回来救你了,可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墨朝曦用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手背,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天太黑了,天亮你就看到了。”

他信了,安静下来,握着她的手,喃喃道:“天儿都黑成这样了,难怪瞧不见你人影儿……这两天你去哪了?我回来救你了,可谁知这一进城,怪事儿来了,满城的人仿佛集体蒸发……我就在这座空城里找啊找啊……可偏偏就是找不着你……”

墨朝曦眼底泛起水光,却始终未落。她知道,他的“空城”,是她曾亲手筑起的牢笼。她曾恨他入骨,可此刻,看着他这般模样,心竟也疼得厉害。

经纪人站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转身离去。

病房里,寂静如死。

只有朱亚文紧握着她的手,像握住最后一丝光。

而门外,刘奕君静静站着,目光穿过门缝,落在她身上。他的眼神深邃如海,藏着痛、爱、恨、惧,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知道——

这一夜,她终于走出了他的怀抱,走向了那个曾伤她至深的人。

可他也知道,她终将回来。

因为真正的爱,不是囚禁,而是成全。

而他,愿意等。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悄然攀上窗棂,如薄纱轻覆,缓缓驱散了夜的沉寂与最后一丝幽暗。医院病房的玻璃被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辉,像一封未曾启封的情书,静静铺展在微凉的空气里,泛着温柔而克制的光。窗外,几片梧桐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叶尖悬着昨夜遗落的露珠,晶莹剔透,仿佛承载着某个未竟的梦,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坠落。

墨朝曦仍静坐于病床之侧,掌心紧握着朱亚文的手。他的手心滚烫,掌纹深刻,指节因长年握剑而略显粗粝,此刻却像一只受伤的鸟,无力地蜷缩在她的掌心,带着某种近乎执拗的依赖。她清晰地感知着他脉搏的跳动——微弱、紊乱,却又固执地不肯停歇,仿佛在与命运做着无声的抗争。他的呼吸终于趋于平稳,眉宇间的紧绷稍稍松弛,沉沉睡去,可那双眉头仍微微蹙着,像是梦中仍在跋涉,在无边的黑暗里执拗地寻她踪迹。

她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一片羽毛,指尖离他掌心的刹那,竟有一丝凉意悄然爬上心头,仿佛某种看不见的羁绊正被无声撕裂。她替他掖好被角,动作细致而轻缓,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床头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如一首低吟的安眠曲,在清晨的寂静中缓缓流淌,与窗外渐亮的天色应和着。

她起身离去,脚步轻得几乎不惊起一丝尘埃。高跟鞋敲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嗒、嗒”声,像是敲击在时间的钟摆上,每一步都踏在回忆与现实的边界。走廊尽头,晨光如金纱倾泻,将空间染成一片暖橘。刘奕君伫立在那里,背光而立,身影修长而孤寂,像一尊守候了千年的石像,沉默地凝望着这破晓的微光。

她一步步走近。脚步声渐近,他缓缓回身,眼中映着初升的朝阳,也映着她的身影,仿佛将整个世界的光都收拢于眸底。那双眼睛,深邃如海,沉静如夜,却在对上她视线的刹那,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像冰封的湖面被春风拂过,裂开一道细小却温暖的缝隙。

“我回来了。”她说。

他笑了,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动作坚定而克制,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惊碎一场久别重逢的幻梦。他的怀抱温热,裹挟着淡淡的雪松香,清冷中透着沉稳,一如他本人。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贴着她的耳畔响起:“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风起,吹动她的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像一场迟到了千年的吻。阳光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缠绕,仿佛命运在无声低语,诉说着那些未曾言尽的过往与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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