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

下午五点四十，张桂源收到了一条消息。

他看了眼时间，放下手中的病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张函瑞张医生，我马上到！面现煮的，鸡蛋煎得超级完美！这次绝对不翻车！（小狗狂奔.jpg）

六点零五。人没到。

六点十五。依然没有。

他正准备发消息问，屏幕亮了起来。来电显示：“患者-张（特殊）”。

张函瑞张医生，那个……我突然有点事，过不去了。我给你点了外卖，应该快送到了，你记得吃啊！

张桂源什么事？

张函瑞就……就突然有个同事找我帮忙，挺急的，走不开。

张函瑞面你自己吃，我下次再给你做！我先挂啦！

张桂源张函瑞。

张函瑞……嗯？

张桂源你在路边？

背景里有车流声，有风声，还有隐约的救护车鸣笛。

张函瑞啊，对，出来办事嘛。好了张医生我真的要挂了，外卖马上到，你记得拿——

张桂源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眉心拧成了一个结。

六点半，外卖送到了。他下楼取餐，拎着那个塑料袋回到办公室，打开。一份清汤面，一个煎蛋单独装在保鲜盒里。不是张函瑞常去的那家店。面有点坨了，鸡蛋也不是溏心的。

那个背景音里的救护车鸣笛，一直在脑海里回响。

张桂源站起身，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大步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推开医院急诊大厅的玻璃门时，迎面撞上了一个年轻男人。那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满脸歉意和慌张，正搀扶着一个人——

张函瑞。

他的右脚悬空着不敢落地，左手手腕蹭破了一大片皮，渗着血。裤腿膝盖处磨破了一个洞，头发也乱糟糟的，整个人灰头土脸。他看到张桂源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瞬间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完蛋”两个大字。

张函瑞张、张医生……

通用人物2护士！护士！这边有人摔伤了！红绿灯那儿，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刚拿驾照……

张桂源手

张桂源这里痛？

张函瑞嘶——

张桂源所以，同事找你帮忙？

张函瑞缩了缩脖子，像只犯了错的小猫，不敢吭声。

张桂源走不开？

张桂源面是自己煮的？

张函瑞把脑袋埋得更低了，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张桂源外卖是点的。

张桂源怕我担心，就骗我。

张函瑞我……我怕你担心嘛……你上班那么累，还要处理患者，我不想让你分心……本来都装好了，结果一刹车，保温桶飞出去，面全洒了，鸡蛋也碎了……我想着至少让你吃上饭……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在嘟囔。

张桂源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委屈、还强撑着不想让他担心的样子，心里那团从接到电话起就开始拧紧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不是生气。

是心疼。是后怕。是“你怎么总是不好好照顾自己”的无奈。

张桂源疼吗

张函瑞疼……手疼，脚也疼……面也撒了，鸡蛋也碎了……我煎了好久的……

张桂源急症，脚踝扭伤，手部擦伤，需要清创。麻烦安排一个轮椅。

张桂源‘患者’本人，现在需要急诊。而你的‘主治医生’，刚好就在现场。

张桂源所以，这次不用再撒谎了。我会一直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