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蹲下来与张函瑞平视

张桂源吃东西了没有

张函瑞啊？

张函瑞仔细想了一下，从早上开始，他就一直在看剧，好像……啥也没吃

张函瑞还……还没有……

张桂源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张桂源说着走到了张函瑞家的厨房

厨房传来磕碰碗碟的轻响和水沸的咕嘟声。张函瑞蜷在沙发里，竖着耳朵听那边的动静，心里那点慌张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安宁取代。他擦了擦还有点湿漉漉的眼睛，把乱糟糟的毛毯叠好，又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纸巾团扔进垃圾桶。

张桂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张函瑞正襟危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的样子，只是红肿的眼睛和鼻头出卖了他。

张桂源过来吃。

张函瑞蹭过去，看着面前清汤挂面里卧着个圆润的荷包蛋，几根翠绿的青菜点缀旁边，简单却香气扑鼻。

张函瑞……谢谢

张桂源应了一声，没动，只是看着他吃。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只有张函瑞吸溜面条的轻微声响。吃了小半碗，胃里暖和了，张函瑞的胆子也回来了一点。他偷偷抬眼瞥张桂源，对方正靠在椅背上，目光似乎落在他身上，又似乎没有焦点，侧脸在餐厅暖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张函瑞那个……电影真的挺好看的，就是太虐了。

张桂源所以你就从早哭到晚，哭到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张桂源打断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张函瑞……我错了。下次……下次我一定定闹钟！调最大声！

张函瑞立刻被噎住，讪讪地垂下头。他老实认错，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鸡蛋，

张桂源还有下次？

张桂源眉梢微挑。

张函瑞没了没了！保证没有下次！我以后周三绝对不看悲情片！看也只敢看喜剧片！不，周三什么都不看，就等着张医生召唤！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看得张函瑞心里又开始打鼓，正想再说点什么表决心，却听张桂源开口

张桂源手伸过来。

张函瑞啊？

张函瑞一愣。

张桂源手指。伤口。

张桂源言简意赅。

张函瑞反应过来，连忙放下筷子，把右手伸过去。食指上，那个卡通熊猫创可贴边缘已经翘起得更厉害了，沾了点水汽，熊猫的笑脸有点模糊。

张桂源握住他的手腕，指腹温热干燥。他小心地揭开创可贴，检查了一下下面的伤口。伤口很浅，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周围皮肤微微有点红。

张桂源愈合得还行。但有点发红，你是不是又沾水了？

张函瑞……就早上洗脸的时候，不小心……

张函瑞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张桂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张函瑞觉得自己像个屡教不改的坏学生。他松开手，从自己带来的外套口袋里（张函瑞这才注意到他还随身带着个小包）拿出一个简易的碘伏棉签和一枚新的防水创可贴——这次是素净的肤色。

张桂源拆开棉签包装，示意张函瑞把手放回来。

张函瑞乖乖伸手，看着张桂源低垂着眼睫，用棉签轻轻给伤口消毒。微凉的触感过后，是碘伏特有的刺激气味。张桂源的动作很轻，很专业，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的易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