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行驶。张函瑞这次没有看窗外，而是侧着身子，目光明目张胆地落在张桂源身上。暖黄的路灯光影透过车窗，一道一道滑过他的侧脸，勾勒出鼻梁到唇峰的清晰线条。
张函瑞张医生，‘定期复查’的频率是多少？一周一次？还是……随时？
张桂源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没看他
张桂源周三
张函瑞只有周三？可我这‘心动过速’的毛病，好像有加重的趋势，万一非周三发作呢？有没有急诊通道？
张桂源没有
张桂源答得干脆，但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些许
张桂源忍一忍
张函瑞医者仁心哪，张医生
张函瑞小声嘟囔，语气里却没半分埋怨，全是藏不住的笑意。他把手伸到空调出风口，暖风烘得指尖发烫，连带心里也暖融融地膨胀起来。
张函瑞那……下周三见
张桂源熄了火，车内顶灯自动亮起，光线柔和。他转过脸，正面迎上张函瑞的目光。那双总是显得冷静甚至有些疏离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张函瑞的身影，里面翻涌着许多未言明的情绪，温和而专注
张桂源嗯。如果临时有手术，我会提前告诉你。
张函瑞点点头，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却又停住。心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撞得他胸腔微微发麻。今晚的一切都美好得像梦，他有点舍不得结束。
张函瑞今天……谢谢你。不只是谢谢你请我吃饭
张函瑞还谢谢你给我看病，张医生
张桂源不客气，张患者。记得按时‘复查’。
他的话里含着笑意
张函瑞那我上去了
张桂源嗯
张桂源早点休息。手别沾水。
张函瑞知道啦
张函瑞转身，脚步轻快地几乎要跳起来。他走到单元门口，刷卡进去，感应灯应声而亮。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躲在玻璃门后，看着那辆黑色SUV。 车子没有马上开走。张桂源坐在驾驶座上，脸朝着单元门的方向，似乎在看着什么。几秒钟后，他才重新启动引擎，车灯划破夜色，缓缓驶离。 直到尾灯彻底消失在拐角，张函瑞才呼出一口气，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抬起手，看着食指上那个已经有些卷边的卡通熊猫创可贴，熊猫还是咧着嘴，但现在看起来，那笑容竟然有几分狡黠和祝福的意味。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指尖触碰时的微痒和灼热。 “病因是我。” 那四个字又在脑海里回响，带着张桂源特有的、低缓而肯定的语气。张函瑞再也抑制不住，捂住脸低低地笑出声来。 上楼，开门，开灯。空旷的单身公寓似乎也因为主人心情的变化，显得不那么冷清了。张函瑞没开大灯，只拧亮了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出一小片温馨的区域。 他把自己扔进沙发，摸出手机。屏幕解锁，指尖在聊天界面悬停了一会儿。他点开张桂源的头像——一片干净简洁的深蓝色，像他给人的第一印象。 输入框里，光标闪烁。张函瑞打打删删，最后只发了最普通的一句
张函瑞我到家了。今天很开心，谢谢张医生款待。
几乎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状态栏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张函瑞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几秒钟后，回复跳了出来
张桂源嗯。早点休息。周三见。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的表情或词汇，却让张函瑞的嘴角翘得压不下去。他能想象出张桂源打下这几个字时的神情，一定是平静的，但眼神温和。
张函瑞周三见（星星眼的表情包）
张函瑞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滚了半圈，把脸埋进抱枕里，无声地尖叫了一下。然后，他坐起身，珍而重之地，将那个备注为“张桂源”的联系人，改成了 “张医生（我的）”。
改完，他看着那行字，耳根又悄悄红了。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标记，带着点隐秘的雀跃和宣告主权的孩子气。
另一边，张桂源停好车，却没有立刻上楼。他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 “周三见！” 和那个跳跃的星星眼表情。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将“张函瑞”的备注，改成了 “患者-张（特殊）”。
他目光落在“特殊”两个字上，看了几秒，熄灭了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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