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生笑了

次周三，傍晚五点四十分。

张桂源刚结束一台小手术，回到办公室换衣服。手机在储物柜里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卡通猫头像：

照片里，食指上一道浅浅的口子，渗着血珠，背景是厨房流理台。

张桂源放大了图片，看了看，回复：

张桂源套上外套，拿起车钥匙。

发送完，他关上储物柜。经过护士站时，白天开玩笑的护士抬头看他

张桂源脚步没停

护士看着他消失在走廊转角，转头对同事小声说

暮色正一点一点浸染天空。张桂源启动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没看，但知道是谁。

另一边，张函瑞正对着衣柜发愁。切菜是真不小心，但口子也是真不深，创可贴上的卡通熊猫咧着嘴，仿佛在嘲笑他拙劣的“战术”。他最终套了件米白色毛衣，和张桂源那件黑色高领的像某种心照不宣的呼应。

楼下响起短促的喇叭声。张函瑞扒在窗边一看，那辆熟悉的黑色SUV已经停在路边。他抓起钥匙，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

拉开车门，暖气和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着一种清爽的木质香扑面而来。张桂源侧过头看他

张函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把贴着卡通创可贴的食指伸过去。

张桂源托住他的手腕，指尖温热。他低头仔细看了看创可贴的边缘，确认包得还算妥当。语气平淡，但松开手时，拇指似乎无意识地在他腕骨内侧摩挲了一下，快得让张函瑞以为是错觉。

车子平稳滑入车流。车厢里很安静，电台调在某个音乐频道，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出来。张函瑞偷偷看张桂源的侧脸，看他专注路况时微抿的唇线，看他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手。

张桂源突然开口，眼睛依旧看着前方。

张函瑞被抓包，耳根一热，立刻扭过头假装看窗外飞驰的夜景，心跳却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这人后脑勺长眼睛了吗？

煲仔饭店藏在一条老巷子里，门口挂着暖黄的灯笼。店面不大，热气蒸腾，混合着腊味、酱油和米饭焦香的浓郁气味让人食指大动。他们还是坐在靠墙的位置。

张桂源点了一份腊味煲仔饭，一份窝蛋牛肉煲仔饭，又加了啫啫芥蓝和两碗例汤。等待的时候，张函瑞玩着筷子，终于忍不住问

砂锅滋滋作响着端上来，揭开盖的瞬间，热气混着香气轰然腾起。腊肠和润肠油光发亮，米饭粒粒分明，贴着砂锅壁形成一层金黄的锅巴。张桂源拿过张函瑞那份窝蛋牛肉，用勺子把半熟的蛋液搅散，让蛋液均匀包裹住每一颗米饭和嫩滑的牛肉，然后才推回去。1

张函瑞舀起一大勺送进嘴里。烫得他直哈气，但咸香鲜美瞬间充斥口腔，锅巴焦脆，米饭吸收了肉汁和蛋液，口感丰富得要命。他眼睛都亮了。2

张桂源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满足表情，唇角弯了弯，这才开始动自己那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