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谈心

日料店的露天座位靠着条种满梧桐树的街道，风一吹，叶子沙沙地响。江稚月用叉子戳着碗里的牛油果，看着孙恩盛慢条斯理地吃着三文鱼寿司，忽然说

江稚月哎，你知道吗？我高中时候也偷偷跑出去打过工，在奶茶店摇杯子，一天下来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

孙恩盛抬眼看她

孙恩盛你家不是……

江稚月那时要面子，有钱也不能总伸手要啊

江稚月当时就想自己赚点钱买相机，结果干了不到半个月被我妈发现了，拎着耳朵给拽回家了

孙恩盛笑出声

孙恩盛跟你现在这毛毛躁躁的样子挺像

江稚月那你呢？

江稚月托着腮看他

江稚月我记得你直播说过，十七岁就开始自己攒钱，那时候是不是特别难？

孙恩盛夹寿司的手顿了顿，月光透过树叶落在他手背上，能看见淡淡的青筋。他没立刻回答，喝了口柠檬水才开口

孙恩盛还行，那时候年轻气盛，觉得有力气就能扛过去

江稚月才不行呢

江稚月皱起眉，声音软了下来

江稚月你说过睡纸板的事，冬天那么冷，怎么可能还行啊

他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愣了愣，忽然笑了

孙恩盛这都过去了

孙恩盛再说了，还有这么多奈儿陪着我呢

江稚月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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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沿着街道散步，梧桐叶在地上铺了层碎金似的。江稚月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听孙恩盛讲他刚做直播时的事——第一次对着镜头说话紧张到忘词，被黑粉骂到躲在被子里哭，为了赶活动通宵剪视频，第二天顶着黑眼圈继续直播

孙恩盛那时候就想着，多赚点钱，让我妈能过得好点

他说着，低头踢开一块小石头

孙恩盛后来粉丝慢慢多了，才敢搬到大点的房子

江稚月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她一直知道他不容易，可听他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些，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酸的

走到一个路口，孙恩盛停下脚步看红灯，江稚月忽然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孙恩盛怎么了？

孙恩盛回头看她

女孩仰着脸，眼睛里蒙着层水光，看着他的眼神软得像棉花糖。没等他反应过来，她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带着点凉，又顺着往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

她声音有点哑

江稚月孙恩盛

江稚月你真厉害啊

孙恩盛僵在原地，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暖得惊人。红灯跳成绿灯，他却忘了动

下一秒，江稚月忽然往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

她个子比他矮了一个头，脑袋刚好抵在他胸口，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阳光的味道，一下子把他包裹住。她抱得很轻，像怕弄疼他似的，声音闷闷地从怀里传出来

江稚月以后不会再那么难了，你看，现在有好多人喜欢你呢，我也……我们都在呢

孙恩盛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抬手，迟疑了一下，轻轻放在她背上，能感觉到她薄薄的针织衫下，后背温热的弧度

孙恩盛嗯

他低声应着，声音有点发紧

风把梧桐叶吹得哗啦响，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可他满耳朵都是怀里女孩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江稚月才松开他，往后退了半步，脸颊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很

江稚月走吧，回去了，你晚上不是还要直播吗

孙恩盛看着她转身往前走，脚步轻快，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填满了。他快步跟上去，并排走在她身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江稚月干嘛呀！

江稚月别弄乱我的发型

孙恩盛哈！你有什么发型啊？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吵吵闹闹的坐车回了家

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融化的糖，悄悄在心底蔓延开来，甜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