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渐渐带了凉意。梧桐叶落得满地都是，踩上去沙沙作响，枝头的桂花香散尽，空气里便只剩清冷的草木气，还有教学楼里，挥之不去的油墨与粉笔灰的味道。
月考如约而至，比模考更紧凑，更密集，语数英理化，一天考三科，连喘息的间隙都变得短暂。整个年级都被裹在这份紧张里，早读的声音更沉了，课间的走廊里，少了嬉笑，多了抱着书默念知识点的身影，晚自习的灯光，也亮得更久了些。
他们和所有人一样，被这场月考推着往前走。晨起背单词，课间刷选择，晚自习啃大题，连吃饭的时间都被压缩得很短。见面的次数，比往日更少了——有时是早操时的一眼，有时是去打水时的擦肩而过，一句“加油”，一个浅笑，便已是全部的交集。
他依旧稳，做题的速度快，准确率高，却也会在晚自习的最后，对着一道物理压轴题蹙眉，指尖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她依旧踏实，一点点啃着自己的短板，错题本写了一页又一页，遇到难题时会慌，却也会咬着牙，一遍遍琢磨，不肯轻易放弃。
考试的前一天，气温骤降。清晨的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林柚出门时只穿了校服，走到校门口时，指尖已经冻得通红，连握笔的力道都弱了几分。
早读课下，她抱着水杯去开水房打水，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凯澄。他手里也拿着水杯，指尖却攥着一个小小的东西，看见她冻得发红的指尖，眉头先蹙了起来。
“怎么穿这么少？”他走近，把自己的水杯放在一旁，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她的手很凉，指尖冻得发麻，他的掌心却依旧温热，稳稳地包住她的手，力道轻轻的，像是在给她暖手。
“出门的时候没觉得这么冷。”林柚缩了缩手指，脸颊微微发烫，却舍不得抽回手——他掌心的温度，太暖了，暖得她指尖的冰凉，一点点散去。
凯澄没多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暖手宝，是充电款的，还带着滚烫的温度，他把暖手宝塞进她的掌心，又用自己的手，轻轻裹住她的手，把暖手宝捂在中间：“拿着，考试的时候揣在口袋里，手暖了，做题才不会慌。我包里还有一个，够用。”
那暖手宝小小的，圆圆的，温热的温度透过掌心，一路暖到心底，连带着被冷风刮得发凉的鼻尖，都变得柔软起来。
“你也会冷的。”林柚想把暖手宝推回去，却被他按住了手。
“我不怕冷。”他笑了笑，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你手凉，做题容易出错，这个给你，刚刚好。”
又是这样，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这些不动声色的小事里。记得她怕冷，记得她手凉会影响做题，记得给她准备好温暖，却从不提自己的冷暖。
考试的两天，天气都很冷。考场里没有暖气，玻璃窗被风吹得呜呜作响，笔尖划过试卷时，带着几分冰凉的涩。林柚把暖手宝揣在口袋里，指尖偶尔伸进去捂一捂，掌心的温度，总能让她慌乱的心，慢慢沉下来。
他们依旧被分在不同的考场，隔着两层楼的距离，却在每场考试的间隙，总能遇见。
第一场考完语文，她走出考场，刚下楼梯，就看见他站在楼梯口的窗边。他也刚考完，手里拿着一瓶温水，看见她的瞬间，眼底的笑意先落下来，递过温水：“喝点热的，暖暖胃，下一场考数学，别慌。”
她接过温水，小口喝着，温热的水流过喉咙，暖意漫开，点头轻声道：“你也是，加油。”
“嗯，一起加油。”
没有太多的话语，一句加油，便已是千言万语。
考数学的那场，是最难熬的。最后两道压轴题，耗了她大半的时间，等她写完最后一个步骤时，手腕已经酸得发麻，指尖也冻得僵硬，抬头看钟，只剩最后五分钟。交卷的那一刻，她长长舒了口气，心里却依旧忐忑——那两道题，她也不知道自己写得对不对。
走出考场时，冷风迎面吹来，她裹紧了校服外套，指尖还残留着做题的僵硬，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看见凯澄站在那里。他也刚交卷，手里还攥着那个备用的暖手宝，看见她的瞬间，快步迎上来，伸手，又一次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的，他的掌心依旧温热，他把那个备用的暖手宝塞进她的另一只手里，声音轻轻的，带着关切：“是不是冻着了？数学题难不难？”
“有点难，最后两道题耗了好久。”林柚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指尖的冰凉被一点点熨帖，心里的忐忑，也慢慢散去，“你呢？”
“还好，都写完了。”他没有多说自己的成绩，只是揉了揉她的发顶，“考完就别想了，好好准备下午的物理和化学，我在食堂等你，一起吃午饭。”
“好。”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脚步放慢，聊着考试里的小细节，聊着哪道题容易，哪道题难，没有抱怨，没有焦虑，只有彼此的安抚和笃定。食堂里人来人往，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一起吃着温热的饭菜，窗外的冷风呼啸，窗内的时光，却温暖又安稳。
月考的最后一场，是英语。考完铃响的那一刻，整个年级都松了口气，走廊里终于又响起了久违的嬉笑打闹声，压抑了两天的氛围，终于散去。
林柚走出考场，手里还攥着那个暖手宝，温度依旧温热。她刚走到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就看见凯澄站在那里，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两人的错题本，看见她的瞬间，唇角扬起温柔的笑。
“考完了。”他走近，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是释然的温柔。
“考完了。”林柚点头，唇角也扬起大大的笑，眼里的疲惫，却也藏不住，“终于考完了。”
“累坏了吧。”他伸手，轻轻替她拂开落在肩头的梧桐叶，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我们慢慢走回家，不着急。”
两人并肩走在深秋的路上，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晚风依旧微凉，却不再刺骨，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着，在落叶上慢慢挪动。
他给她讲着物理考试里的难题，她和他说着英语完形的陷阱，彼此的声音都很轻，却听得认真。偶尔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落叶说笑，偶尔相视一笑，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走到林柚家楼下时，天色已经擦黑，路灯亮起，暖黄的光把周遭的一切都揉得柔软。林柚把暖手宝递给他，指尖还残留着暖手宝的温度，也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谢谢你的暖手宝，这两天多亏了它，我的手才没冻僵。”
“不用谢。”凯澄接过暖手宝，却没有收起来，只是伸手，再一次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他没有松开，十指轻轻相扣，掌心相贴，温热的温度，把深秋的凉意，都隔绝在外。
“月考结束了，接下来还有期末考，还有一模二模，还有中考。”他的声音温柔，却带着无比的笃定，目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字字清晰，“这条路，还很长，还会很累，还会有很多场考试。但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一起做题，一起考试，一起努力，一起熬过所有的难关。”
“我不会因为成绩好就停下脚步，你也不用因为偶尔的失误就慌张。我们就在彼此的身边，稳稳地走，慢慢的，一步一步，走到毕业，走到盛夏的中考，走到我们都想去的未来。”
他的指尖，轻轻扣着她的指缝，掌心的温度，胜过所有的言语。
林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着星光，盛着温柔，盛着和她一样的坚定和憧憬。她的眼眶微微发热，却笑着点头，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声音轻轻的，却无比清晰：“嗯，我们一起走。不管多难，我都不怕。”
深秋的晚风里，梧桐叶簌簌落下，路灯的光温柔，两人的手紧紧牵着，掌心的温度，暖得刚刚好。
月考落幕，初三的路，还在继续。刷题，考试，订正，努力，依旧是主旋律。可他们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有人陪你一起熬，一起努力，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一起憧憬所有的美好。这份陪伴，这份偏爱，这份笃定，就是初三里，最温柔的光，最踏实的底气。
暧昧的情愫，在深秋的落叶里，在掌心的温度里，在并肩的脚步里，一点点沉淀，一点点升温。依旧是克制的，温柔的，绵长的，像这深秋的时光，不疾不徐，却足够动人。
他们依旧在细碎的时光里相遇，在彼此的眼里看见光，在并肩的成长里，慢慢靠近，慢慢变好。
慢慢来，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温柔，要一起书写，还有很多的美好，要一起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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