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医馆都因青团儿这“人生第一步”而欢腾起来。阿月和小满得知后,也跑来看小小姐“表演”,青团儿人来疯,在众人鼓励下又摇摇晃晃走了好几趟,每次成功扑进等待的怀抱,都引来一片欢笑与掌声。
狐狸精似乎也明白小主人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围着青团儿转圈,尾巴摇得欢快。
傍晚时分,医馆院子里摆开了桌子。方多病果然买回一大堆好菜,笛飞声带回了陈年花雕,阿月和小满做了几样拿手小菜,沈青茸则下厨煮了一锅鲜香的鱼片粥——这是青团儿目前除奶水外最爱吃的。
众人围坐,以茶代酒(李莲花)或以酒代酒,共同庆祝青团儿迈出第一步。
青团儿被沈青茸抱在怀里,喂着鱼粥。她似乎也知道今天是自己的“大日子”,格外兴奋,一边吃一边手舞足蹈,不时发出欢快的“啊啊”声。
“按照这个进度,很快就能满院子跑了。”方多病美滋滋地畅想,“到时候干爹带你去街上逛,买糖人,看杂耍!”
李莲花瞥他:“想都别想。三岁之前,不许带她上街。”
“李莲花你不能这么霸道!”
“我是她爹。”
“我还是她干爹呢!”
眼看两人又要开始,笛飞声忽然开口:“清心兰近日如何?”
话题转得突然,李莲花和沈青茸都看向他。
“长势很好。”李莲花道,“自那次……种子融入青团儿体内后,它似乎更有灵性了。”
沈青茸点头:“而且,青团儿好像格外喜欢靠近它。每次爬到那附近,都会安静下来,看着兰草发呆。”
方多病也正经起来:“说起来,青团儿今天走路,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李莲花明白他问的是什么。自清心兰种子融入后,他和沈青茸一直暗中观察女儿,但青团儿一切如常,能吃能睡能玩,发育甚至比一般孩子还要好一些,并无任何异状。
“没有。”李莲花摇头,“就是普通孩子学步的样子。”
“或许那种子只是护佑她平安康健。”沈青茸轻抚女儿柔软的头发,“这样便好。”
笛飞声饮尽杯中酒,看向在沈青茸怀里开始打哈欠的青团儿。小家伙眼皮开始打架,却还强撑着,小脑袋一点一点。
“时辰不早了,她该睡了。”李莲花起身,从沈青茸怀中接过女儿。
青团儿一到爹爹怀里,立刻寻了个舒服姿势,小脸贴着他胸口,几乎秒睡。
方多病和笛飞声也起身告辞。月色下,两人并肩走出医馆。
“阿飞,”方多病忽然低声问,“你说那种子……真的
只是护佑吗?”
笛飞声脚步未停:“是与不是,时候到了,自见分晓。”
“我就是有点担心……”
“李莲花和沈青茸在,你担心什么。”
“……也是。”
医馆内,李莲花将睡着的青团儿轻轻放进摇篮。狐狸精照例趴到摇篮边守着。
沈青茸收拾完碗筷回来,见李莲花还站在摇篮边,静静看着女儿。
“怎么了?”她走过去,轻声问。
李莲花握住她的手,视线未离女儿:“今日她朝我走来时,我忽然想起当年……师父教我踏出第一步剑法的情景。”
沈青茸靠在他肩上:“师承延续,生命延续。李莲花,我们的青团儿在长大。”
“嗯。”李莲花微笑,眼角却有湿意,“长得真好。”
窗外,月光洒在清心兰上。那株兰草在夜色中泛着极淡的莹润光泽,两片新叶轻轻摇曳,仿佛在向屋内安睡的小主人致意。
而在更深的泥土之下,那颗随七彩露珠一同渗入的新芽,已然破土,探出两瓣极其细小、几乎看不见的嫩叶。
嫩叶之上,隐约有极淡的、流动的七彩色泽,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