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番外4

沈青茸摩挲着那个“安”字，心头涌起暖意。这个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收获了这么多人的爱。她靠回躺椅，李莲花适时递过温水，她喝了一口，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李莲花立刻紧张。

沈青茸把手放在小腹上，笑了：“宝宝踢我呢，好像特别欢实。”她拉着李莲花的手覆上去，“你摸摸，是不是比平时劲儿大？”

李莲花掌心贴着她的肚腹，果然感觉到一下又一下有力的胎动。他的神色柔软下来，轻声说：“这么活泼，将来怕是个皮猴子。”

“皮猴子也好。”沈青茸看着他，“像你小时候。”

“我小时候可不皮。”李莲花一本正经，“师父说我最是沉稳。”

“骗人。”沈青茸戳穿他，“方小宝都说了，你小时候上房揭瓦、下河摸鱼，什么事儿没干过？”

李莲花轻咳一声，瞪了方多病一眼。方多病正专心刻第二只木马，完全没注意这边。

院子里说说笑笑，时光仿佛都慢了。沈青茸看着朋友们为她未出世的孩子忙碌，看着李莲花温柔的眼神，看着阳光下生机勃勃的清心兰，只觉得人生圆满莫过于此。

她轻轻靠进李莲花怀里，闭上眼，感受着这份安宁的幸福。

就在这时，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紧缩的疼痛。

不是胎动那种轻轻的踢打，而是往下坠的、拧着的疼。沈青茸蹙眉，手下意识攥紧了李莲花的衣袖。

“青茸？”李莲花察觉到她的异样。

“有点疼……”沈青茸声音发紧，“好像……不太对劲。”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更剧烈的疼痛袭来，她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院子里霎时安静了。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怎么了？”阿月第一个放下针线跑过来。

“肚子疼……”沈青茸咬着唇，“一阵一阵的……”

昭翎也过来了，她是过来人，一看沈青茸的脸色就明白了：“是不是要生了？算算日子，是差不多……”

“可还差半个月……”李莲花话没说完，沈青茸又是一声痛呼，这次连腰都弯了起来。

“快！扶她进屋！”阿月当机立断，“小满，去烧热水！多烧几锅！”

“我去请稳婆！”方多病扔下刻了一半的木马就往门外冲。

“等等！”昭翎叫住他，“稳婆住城南，你骑马去！快！”

方多病应了一声，身影已消失在院门外。

李莲花抱起沈青茸往屋里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步伐很稳。沈青茸靠在他怀里，疼痛一阵紧过一阵，她抓着他的衣襟，指节都白了。

“别怕，”李莲花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很轻，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在。”

屋里很快收拾出来。阿月铺好产褥，昭翎找来干净的布巾，小满端来热水。笛飞声站在门外，想进去又觉得不妥，只能在廊下来回踱步——这个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金鸳盟盟主，此刻竟有些无措。

沈青茸被安置在床上，疼痛越来越密集。她额发被汗浸湿，贴在脸颊上，嘴唇咬出了印子。李莲花握着她的手，一遍遍说“我在”，可他自己脸色比她还白。

“李大夫，你出去吧。”阿月轻声道，“产房不宜有男子。”

李莲花摇头：“我在这儿陪她。”

“你在这儿，青茸姐姐反而要忍着。”昭翎也劝，“你去外头等着，这里有我们。”

沈青茸也推他：“你出去……我没事……”

李莲花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可他确实帮 不上忙，反而可能添乱。最终，他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我就在门外，一步都不离开。”

他退到门外，关上门，却没有走远，就靠在门板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