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一天天近了。
莲茸医馆里里外外都透着喜庆的气息。阿月带着小满她们剪了许多红纸窗花,贴满了门窗;方多病送来几大箱绸缎布匹,说是公主的贺礼;连街坊邻居都听说了李大夫要成亲,这家送一篮鸡蛋,那家送几尺红布,医馆门口堆满了心意。
沈青茸的身体在慢慢好转。虽然还是比常人虚弱,但已经能坐堂看诊了,只是每天不能超过两个时辰。李莲花严格执行这个规定,时辰一到就扶她回房休息,谁来求诊都不行。
“你这样会把病人得罪光的。”沈青茸无奈。
“得罪就得罪。”李莲花不为所动,“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他最近格外紧张。不仅因为大婚,更因为那株清心兰——淡金色的种子成熟得很快,七天时间就长到了鸽蛋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关河梦来看过,也说不清这是什么。圣女传承里没有记载,医书典籍里也找不到相似之物。
“但可以肯定,这东西蕴含的力量很庞大。”老神医摸着胡子,神色凝重,“我活了八十多岁,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草木精华。它像是在……孕育什么。”
孕育什么?没人知道。
笛飞声这几天早出晚归,像是在查什么事。李莲花问起,他只说“有眉目了,大婚前告诉你”。
这日黄昏,笛飞声终于回来了,带回来一个消息。
“那株清心兰,有人在找。”
医馆后院的石桌旁,三人对坐。清心兰在暮色中泛着淡淡金光,那枚淡金色种子像一颗小心脏,在有规律地脉动。
“什么人?”李莲花问。
“一群和尚。”笛飞声道,“从南疆来的,自称‘守兰僧’,说奉祖师遗命,寻找圣女遗落在人间的‘兰心’。”
“兰心?”
“就是这枚种子。”笛飞声指向清心兰,“他们说,圣女一脉真正的传承不在血脉,而在兰心。得兰心者,可得圣女毕生修为,可控天下草木。”
沈青茸蹙眉:“可我从未听师父提起过。”
“你师父未必知道。”笛飞声顿了顿,“我查过了,这群和尚来自南疆的‘兰若寺’。寺中供奉的,正是南胤圣女的雕像。寺中典籍记载,圣女临终前将毕生修为凝成一颗‘兰心’,托付给寺中祖师,说待有缘人出现,兰心自会现世。”
李莲花若有所思:“所以他们认为,青茸就是有缘人?”
“不。”笛飞声摇头,“他们认为,清心兰才是有缘‘人’。”
这话让两人都愣住了。
“和尚们相信,草木有灵,修炼千年可化人形。”笛 飞声解释道,“他们认为圣女当年并未真正死去,而是将神魂寄托于兰草,等待重生。这株清心兰,就是圣女的转世之身。”
荒谬,却又……莫名地契合。
沈青茸想起圣女残魂消散前说的话:“这株兰草……承载着你们十四人的命运。”难道圣女当年就预见到了今日?
“他们想做什么?”李莲花更关心实际问题。
“迎回兰心,供奉于兰若寺。”笛飞声道,“为首的和尚叫慧明,武功很高,带的人也不少。我暗中试探过,他们的态度很坚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带回兰心。”
“不惜一切代价……”沈青茸重复这句话,心头涌起不安。
李莲花握住她的手:“放心,有我在。”
“不只是你。”笛飞声看向医馆主楼,“阿月她们,也成了目标。和尚们说,她们是兰心的‘护法’,理应一同回归寺中。”
这下事情复杂了。十三个少女,十三个家庭,岂是和尚说带走就能带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