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李莲花64

第七日的晨曦透过窗纸时，沈青茸睁开了眼睛。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淡淡的药香，混合着雨后青草的气息，还有……莲花香？她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熟悉的屋顶横梁，熟悉的药柜轮廓，这是莲茸医馆的内室。

她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力气。试着调动草木灵气，却如石沉大海——经脉空荡荡的，曾经充盈的灵气消失了，连最基础的感知能力都没有了。

真的变成普通人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空了一下，但随即又释然了。能活着，已经很好了。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被轻轻推开。李莲花端着药碗进来，看见她睁着眼，整个人愣在原地。

药碗“啪”地摔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青茸……”他声音发颤，几步冲到床边，想碰她又不敢碰，“你……你醒了？”

沈青茸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李莲花慌忙倒了温水，小心地扶她起来，一点点喂她喝下。

温水润过喉咙，终于能出声了：“我……睡了多久？”

“七天。”李莲花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阿月她们轮流守着你，方多病去天机堂调了最好的药材，关河梦前辈也来看过……大家都说你能醒，但……”他的声音哽住了，“但我真怕你醒不过来。”

沈青茸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知道他这七日定是没怎么睡。她轻轻回握他的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别说对不起。”李莲花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活着，比什么都好。”

门外传来惊喜的呼声：“青茸姐姐醒了？！”

阿月第一个冲进来，后面跟着苏小慵和另外几个少女。小小的内室顿时挤满了人，每个人都眼含热泪，却又笑着。

“青茸姐姐，你真的醒了！”一个圆脸少女扑到床边，“我们都怕……”

“怕什么。”沈青茸努力笑了笑，“我这不是好好的。”

阿月在床边坐下，为她诊脉。片刻后，她松了口气：“脉象虽然虚弱，但生机已稳。精魄确实散尽了，但从今往后，你就是个真正的普通人，再也不用担心有人觊觎你的血脉。”

其他少女也纷纷点头：“我们都是了。”

原来那日的反哺仪式后，十三位少女都失去了圣女血脉的特殊能力。但她们并不遗憾——能用这份“特殊”换回救命恩人的性命，值得。

“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沈青茸问。

少女们面面相觑。她们大多是被抓来的，有些家人还在寻找，有些已是孤身一人。

阿月开口道：“我已经传信回家，告诉父母我还活着。其他姐妹，有的想回家，有的……想留下。”她看向沈青茸，“青茸姐姐，如果你不嫌弃，我想留在医馆学医。你救了我的命，我想像你一样，去救更多的人。”

“我也是！”圆脸少女举手，“我爹娘早就去世了，回去也没地方去。青茸姐姐，你收留我吧，我什么活都能干！”

其他几个无家可归的少女也纷纷表示想留下。

沈青茸看向李莲花，他点点头：“医馆正缺人手。她们想留下，就留下吧。”

于是，莲茸医馆多了十三位特殊的学徒。阿月年纪最长，学得最快，不久就能帮忙抓药了；圆脸少女叫小满，手脚麻利，负责整理药材；其他少女也各有分工，医馆一下子热闹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