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茸如坠冰窟。原来这一路走来的所有险境,所有看似偶然的相遇,都是师父精心布置的局。
“连东海之战……也是你设计的?”她声音发颤。
“那是意外。”沈忘忧摇头,“我原本只打算让你在江湖上历练,没想到你会遇到李相夷,更没想到你会为他做到那种地步。”他看向李莲花,眼神复杂,“你打乱了我的计划。但也正因为你,青茸的精魄在极致的感情冲击下,提前成熟了。”
李莲花握紧软剑:“所以你一直暗中观察,等时机成熟,就以慕容谦的身份现身,引我们前来。”
“对。”沈忘忧抬手,血池中的血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一切都已就绪。十三位旁支的精血已足,业火子痋也已成熟,只差最后一步——”
他指向沈青茸:“清心兰精魄为引,扬州慢心法为炉,炼成长生丹!”
话音落,那枚悬浮的业火子痋虫卵骤然裂开,一只通体赤红、背生金纹的飞虫钻出,展开半透明的翅膀,发出刺耳的尖啸。它的眼睛完全锁定沈青茸,那是纯粹的对精魄的渴望。
“拦住它!”笛飞声第一个出手,弯刀如月,斩向飞虫。
飞虫却灵活得诡异,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躲过刀锋,直扑沈青茸。李莲花软剑疾刺,剑尖在飞虫身上划过,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这东西的甲壳坚硬如铁!
“没用的。”沈忘忧悠然道,“业火子痋以十三人的精血喂养,已接近大成。刀剑难伤,水火不侵,除非……”
“除非什么?”沈青茸一边闪避飞虫的扑击,一边急问。
“除非以圣女银簪,刺入它的心脏。”沈忘忧笑了,“但它的心脏,就在青茸你的精魄最深处——你想杀它,就要先杀了自己。”
飞虫再次扑来,这次速度更快。沈青茸避无可避,正要硬接,李莲花却一把将她推开,自己迎了上去。
软剑与虫爪相交,迸出一串火花。李莲花闷哼一声,后退三步,左臂上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涌出。
“李莲花!”沈青茸惊呼。
“我没事。”李莲花封住穴道止血,眼神却越发凝重,“这虫子的力量在增强。”
确实,吸食了李莲花的血后,飞虫的体型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背上的金纹更加明亮。它发出满足的嘶鸣,再次扑来,这次的目标明确——要更多的血!
笛飞声与李莲花联手,刀剑合璧,总算勉强挡住飞虫的攻势。但两人都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飞虫每吸一次血就强一分,而他们的血是有限的。
沈青茸看着激战的两人,又看向血池中奄奄一息的同族,最后看向沈忘忧——她的师父,她曾经最信任的人。
“师父,”她忽然平静下来,“您真的要这么做吗?用这么多人的命,换您一个人的长生?”
沈忘忧看着她,眼神闪动:“青茸,长生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有了无尽的时间,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学任何想学的知识,看尽世间沧桑……这样的诱惑,你难道不懂吗?”
“我懂。”沈青茸点头,“但我更懂,若这长生的代价是别人的性命,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那我宁可不要。”
她拔出头上的莲花银簪。完整的银簪在红光中泛着清冷的青光,翡翠莲心微微发亮,像在呼应她的决心。
“圣女传承里说,银簪可破一切邪祟。”她走向血池,“师父,您教过我,医者仁心。今天,就让徒儿用您教的东西,来结束这一切吧。”
沈忘忧脸色微变:“你想做什么?”
“救人。”沈青茸举起银簪,对准血池中央的漩涡,“以圣女血脉之名,唤此地生机——”
银簪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那光与地宫的红光截然不同,清冷、纯净,像月光照进血海。青光所过之处,血池的旋转开始减缓,那些被囚少女手腕上的伤口,流血速度明显减慢。
“你疯了吗?!”沈忘忧厉喝,“强行中断血阵,反噬之力会要了你的命!”
“那就一起死吧。”沈青茸笑了,笑容里有泪,“师父,您养育我十八年,教我医术,给我一个家。这份恩情,我今日……还您。”
她将银簪狠狠刺入自己的心口!
“青茸!!!”李莲花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飞虫死死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