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忠魂殒命，怒整兵戈

此时的三皇子府，杀气比往日更甚。萧彻在暖香阁部署完最后一道指令，指尖摩挲着桌案上的兵符，眉峰突然蹙起——方才调取密室密函时，他瞥见暗格的铜锁上有一道极细的划痕，那是他亲手打造的锁具，寻常钥匙绝无可能留下痕迹。更让他起疑的是，守密室的两名侍卫竟在墙角昏睡不醒，口鼻间残留着麻沸散的气息。

“小禄子！”萧彻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小禄子刚伺候完外侧值守的侍卫，闻言心头一紧，强作镇定地躬身而入：“奴才在。”

“密室的守卫是怎么回事？”萧彻抬眼，目光如利刃般刺穿他的伪装，“还有暗格的锁，为何会有划痕？”

小禄子的脸色瞬间煞白，膝盖微微发软，却依旧强撑着回话：“奴才……奴才不知啊。许是守卫们太过疲惫，不小心睡着了？至于锁上的划痕，或许是日久磨损所致？”

“日久磨损？”萧彻冷笑一声，猛地拍案而起，“这锁是三个月前刚换的，专人养护，何来磨损？你在府中伺候多年，最是清楚本王的规矩——知情不报，同罪当诛！”

他挥了挥手，两名精悍的侍卫立刻上前，将小禄子按倒在地。小禄子挣扎着，额头青筋暴起，却始终不肯松口：“殿下，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殿下明察！”

“明察？”萧彻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谁指使你潜入密室？你偷了什么东西？”

小禄子紧咬着牙关，嘴唇被抿得发白，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他想起沈夫人的救命之恩，想起沈清晏的托付，想起自己对母亲的承诺，纵然心中恐惧，却始终不肯吐露半个字。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别怪本王无情了。”萧彻眼中闪过狠厉，对侍卫吩咐道，“带下去，严刑拷问，直到他开口为止！”

暖香阁西侧的刑房内，灯火昏暗，刑具上的血迹早已发黑，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小禄子被绑在刑架上，手腕与脚踝被铁链勒得血肉模糊。侍卫们轮番用刑，鞭笞、烙铁、夹棍……每一次酷刑都让他痛彻心扉，冷汗浸透了衣衫，意识在清醒与昏迷间反复拉扯。

“说不说？”侍卫拿着烧红的烙铁，逼近他的脸颊，“只要你说出同党，殿下可以饶你不死！”

小禄子咳出一口血沫，目光却依旧坚定：“萧彻……逆贼……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背叛恩人！”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傲气。

他想起沈清晏交付任务时的嘱托：“公公，此事凶险，若事败，无需顾及我，保全自身即可。”可他怎能退缩？沈夫人的救命之恩，沈清晏的信任与托付，早已让他将生死置之度外。他知道，自己一旦松口，不仅会连累沈清晏与沈渊，更会让萧彻的阴谋得逞，天下苍生都将陷入苦难。

刑房外，萧彻听着里面传来的惨叫声与小禄子的怒骂声，脸色越来越沉。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低眉顺眼、看似怯懦的太监，竟有如此硬的骨头。

“殿下，小禄子嘴太硬，恐怕……”一名侍卫躬身禀报，语气中带着一丝为难。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狠厉：“既然问不出来，留着也没用。拖出去，斩了！”

“是！”

当冰冷的刀锋划过脖颈时，小禄子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释然。他仿佛看到了沈夫人温婉的笑容，看到了母亲欣慰的眼神，轻声呢喃：“夫人……奴才……不负所托……”

鲜血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朵妖艳的血花绽放，忠魂就此殒命。

汀兰小筑内，沈清晏正对着地图，与画春核对明日的接应路线。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仆人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小姐！不好了！小禄子公公……小禄子公公他……”

“他怎么了？”沈清晏心头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被萧彻抓了，严刑拷问后……已经被斩了！”旧部的声音带着哽咽，“属下亲眼看到，他的尸体被扔出了三皇子府的后门……”

“哐当”一声，沈清晏手中的笔掉落在地，墨汁溅染了地图。她浑身一僵，脑海中瞬间闪过小禄子谦卑的笑容、传递密信时的紧张、承诺时的坚定。那个为了报恩，甘愿以身犯险的太监，那个在关键时刻选择站在正义一边的小人物，就这样为了保护她，为了揭露萧彻的阴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小姐……”画春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担忧，想要上前安慰，却被沈清晏抬手制止。

沈清晏缓缓蹲下，捡起地上的笔，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被她强行忍住——她不能哭，小禄子用生命换来的时间与机会，她不能辜负。悲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却也淬炼出更坚定的复仇之火。

“萧彻……”她低声呢喃，声音冰冷刺骨，眼中闪过从未有过的狠厉，“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角的湿润，重新站起身，目光落在地图上，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画春，立刻派人去沈府，将小禄子的死讯告知父亲，让他提前调整部署。萧彻既然已经察觉异常，说不定会提前动手，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是！”画春应声而去，心中既悲痛又敬佩——敬佩小禄子的忠义，也敬佩小姐的坚韧。

沈府书房内，沈渊正与禁军统领李威商议明日的防守细节，听闻小禄子的死讯，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茶水四溅。

“萧彻！果然生性多疑！不知，清晏那里如何了。”沈渊怒不可遏，眼中布满血丝，胸口剧烈起伏

李威也义愤填膺：“沈大人，萧彻如此行事，看来他已察觉我们的动向，我们必须提前行动！”

“说得对！”沈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的怒火转化为决绝的战意，“传我将令，让京郊的精锐营立刻出发，二更时分务必抵达御花园行宫周边埋伏，不得有误！”

“另外，通知太子殿下与五皇子，让他们提前调动宿卫与府兵，三更之前务必到位，守住宫门与各条要道，防止萧彻提前发难！”

“还有，派去监视京郊铁矿场的旧部，立刻控制军械库，绝不能让萧彻动用私囤的军械！”

一道道指令从沈渊口中发出，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书房内的气氛凝重而紧张，每个人都感受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夜色越来越深，京城的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萧彻斩杀小禄子后，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反而更加警惕。他下令加强府中守卫，同时派人密切监视沈府与东宫的动向，甚至暗中调整了兵力部署，打算提前一个时辰发动宫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