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忠良之后，共抗柳氏

暗仓得手的第三日，汀兰水榭的朱漆大门外，多了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

沈清晏正与陆惊寒对着柳氏的密信推演局势，试图从密密麻麻的字迹中找出萧彻参与勾结的实证，福伯的脚步声打破了书房的静谧，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小姐，将军，门外有位自称‘苏珩’的公子求见，说有柳氏构陷忠良的铁证，还带了件与沈家相关的信物。”

“苏珩？”沈清晏抬眸，指尖在密信上一顿。这个名字陌生得很，可“柳氏构陷忠良”六字，精准戳中了她的要害——沈家正是柳氏构陷的牺牲品。

陆惊寒周身的气场瞬间收紧，按在剑柄上的指尖泛白：“来历不明之人，不可贸然相见。我去会会他，你在此等候。”

“一起去。”沈清晏起身，将密信锁入暗格，“能同时知晓柳氏罪证与沈家，绝非偶然。多一双眼睛，多一分稳妥。”

两人并肩踏入偏厅时，青衫男子已转过身来。他约莫二十三四岁，面容俊朗，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腰间佩着一柄鞘身斑驳的长剑，眼神锐利如锋，却无半分恶意。见二人进来，他拱手行礼，声音沉稳如磐：“在下苏珩，见过沈小姐，见过陆将军。”

“苏公子既说有柳氏罪证，何不直言？”陆惊寒目光扫过他周身，未察敌意，却依旧戒备，“至于信物，还请出示一二。”

苏珩不疾不徐地从怀中取出半块玉佩，递了过来：“这便是信物。”

沈清晏伸手接过，指尖触及玉佩的瞬间，呼吸微微一滞。这半块暖玉的质地、边缘的云纹，与她祖父沈将军临终前交给她的那半块一模一样！当年祖父说，这是他与“御史大夫苏大人”的盟誓信物，两人约定共护朝堂清明，若一方遭难，另一方后人可凭此玉佩相认，共讨公道。她一直以为苏家早已避祸远去，却没想到会在此时见到这另一半玉佩。

“你是……苏御史的后人？”沈清晏取出自己怀中的半块玉佩，两块拼在一起，严丝合缝，纹路连贯如初。

“正是。”苏珩的眼底闪过一丝悲戚，声音低沉了几分，“先父苏廉，当年曾任御史大夫，因看不惯废后柳氏恃宠干政、构陷忠良，屡次上书弹劾，却反被柳氏污蔑‘通敌叛国’，于十年前满门抄斩。唯有我，被家仆连夜送出京城，流落江湖，苟活至今。”

陆惊寒眉头微蹙，他前世虽知晓苏御史因弹劾柳氏而死，却不知其中竟牵扯甚广。而沈清晏心头更是掀起巨浪——沈家当年被污蔑“谋逆”，背后主使正是柳氏一族，如今看来，苏家与沈家，皆是柳氏扫清异己的牺牲品！

“沈小姐可知，当年你祖父被冠上‘谋逆’罪名，实则是柳氏为了铲除异己、巩固其子的储君之位？”苏珩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压抑多年的恨意，“先太子是柳氏亲生儿子，她一心想让儿子稳坐储位，便对所有不依附于她、反对她干政的忠良痛下杀手。你祖父手握兵权，又与先太子政见不合，自然成了她的眼中钉；先父屡次弹劾她结党营私，更是触了她的逆鳞。”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不仅查清了柳氏一族构陷苏家、沈家的真相，还找到了当年她伪造‘通敌’证据的关键人证——当年负责抄写伪证的书吏，如今隐居在京郊，愿意出庭作证。此外，我还联络了二十多位被柳氏迫害的忠良之后，收拢了一些江湖势力，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为家族报仇雪恨！”

沈清晏与陆惊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了然。柳氏一族的野心，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大——他不仅要为先太子扫清储位障碍，更要掌控朝堂，排除所有异己。而萧彻与柳氏结盟，恐怕也是看中了他的势力，想借他之力夺取皇位。

“你今日前来，是想与我们联手？”陆惊寒直言不讳，眼神锐利地看向苏珩。

“是。”苏珩点头，语气无比坚定，“我知晓你们刚刚夺取了柳氏的暗仓密信，也知晓你们正在对付柳氏与萧彻。但柳氏根基深厚，他的外甥是先太子，虽已被废，却仍有不少旧部支持；萧彻深得当今皇帝信任，手握部分兵权。仅凭你们两人，难撼其根本。”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册，递了过去：“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柳氏罪证，里面详细记录了他当年构陷忠良的名单、伪造证据的手法，还有他暗中培养死士、囤积粮草的据点。我在江湖上经营多年，掌控着京城及周边的情报网，还能调动一批擅长暗杀、潜行的江湖好手，可助你们探查柳氏与萧彻的动向，清除他们的暗线。”

“而我所求的，不过是为苏家报仇，为所有被柳氏迫害的忠良讨回公道，让她血债血偿！”苏珩的眼神满是决绝，恨意几乎要溢出眼眶。

沈清晏翻阅着纸册，上面的字迹虽有些模糊，却字字千钧，记录的桩桩件件，都与沈家旧案的细节相互印证，更补充了许多她从未知晓的隐情。苏家与沈家，皆是柳氏暴政下的冤魂，这份共同的血海深仇，让她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

“苏公子，”沈清晏抬起头，眼底满是坚定，“你的仇，也是我们的仇。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们的盟友，沈家旧部与陆将军的影卫，皆可听你调遣，我们共同进退，定要让柳氏与萧彻付出代价！”

陆惊寒也颔首，语气诚恳：“苏公子仗义相助，陆某感激不尽。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便定会护你周全，与你一同清算柳氏的罪孽！”

苏珩闻言，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眼底闪过一丝激动，深深一揖：“多谢沈小姐，多谢陆将军！有你们这句话，苏家上下的在天之灵，也能瞑目了！”

三人围坐在案前，苏珩立刻铺开一张手绘的地图，指尖落在几处标记上：“柳氏在京城有三大核心暗线：一是‘回春堂’药铺，负责传递情报；二是‘暗影楼’，专门处理异己；三是城郊的‘静心苑’，是他囤积死士、存放伪证的据点。暗仓密信虽已到手，但柳氏定会销毁其他罪证，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夺取静心苑的伪证库，找到当年构陷沈家、苏家的直接证据！”

“静心苑的防备如何？”陆惊寒追问，眼神锐利如鹰。

“极为森严。”苏珩沉声道，“苑内有柳氏培养的百名死士，个个武功高强，且设有三道机关暗门。但我查到，每月十五，柳氏会派亲信前往静心苑清点伪证，届时死士会集中到苑门附近守卫，内部防备最为薄弱，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沈清晏指尖轻点案几，迅速做出部署：“明日便是十五。苏公子，你率江湖好手埋伏在静心苑外围，负责牵制外围死士；陆将军，你带影卫破解机关暗门，夺取伪证库的证据；我让福伯联络沈家旧部，在京城各处制造混乱，吸引柳氏的注意力，为你们打掩护。”

“好！”陆惊寒与苏珩异口同声，三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已然达成默契。

就在此时，影卫暗风匆匆闯入，神色凝重：“将军，小姐，萧彻的人在京城四处搜捕，扬言要‘捉拿叛党余孽’，似乎已经察觉到苏公子的踪迹！”

苏珩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定是柳氏察觉到我在暗中调查，让萧彻动手灭口。他怕我揭露当年的伪证，怕我动摇先太子的残余势力！”

“事不宜迟，我们今夜便动身。”沈清晏当机立断，语气坚定，“提前埋伏，出其不意！”

陆惊寒点头，起身拔剑：“暗风，立刻召集影卫，备好兵刃与破机关的工具，三更时分，在城郊静心苑外汇合！”

“是！”暗风应声退下。

苏珩也起身告辞：“我这就去联络人手，今夜定要拿下静心苑，夺回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