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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风雪搅朝堂,暗棋落无声

朱墙囚雀

凤仪宫的朱漆大门在风雪中沉沉开启时,沈清晏正拢着石青色比甲的领口,任由寒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睫毛上瞬间凝了层细碎的冰珠。春桃跟在身后,手指冻得通红,却还是死死攥着她的袖口,声音里带着哭腔,牙齿都在打颤:“姑娘,咱真要进去吗?皇后娘娘这会儿正忙着边关的事,怕是没功夫见咱们,万一……万一她迁怒于您,可怎么好?”

“怕什么?”沈清晏侧头看她,眼底淬着冰,却又带着几分笃定,指尖轻轻拍了拍她冻僵的手背,“她此刻巴不得有人来,尤其是我。你守在殿外,记住,无论里面传来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也不许与任何人搭话。”

话音刚落,殿内就传来皇后李氏那柔得能掐出水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殿门,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清晏来了?外面雪大,快进来吧。”

沈清晏心头微哂,果然。她理了理衣襟,将春桃的手按在门外的廊柱上,独自踩着积雪进了殿。暖炉烧得正旺,龙涎香混着炭火的气息扑面而来,烫得人鼻尖一热,与殿外的冰天雪地判若两重天。皇后斜倚在铺着明黄软垫的宝座上,身上换了件石青色的织金宫装,暗纹的凤凰在火光下若隐若现,少了几分往日的张扬,多了几分肃杀。她手里捻着一串蜜蜡佛珠,指腹在珠串上反复摩挲,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大皇子萧煜就站在她身侧,明黄锦袍的下摆沾着未化的雪粒,腰间的玉带扣撞得叮叮作响。他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眉梢眼角都扬着得意,见了沈清晏,那双丹凤眼立刻眯了起来,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像极了前世他当众羞辱萧彻时的模样。

殿内的宫女太监们都低着脑袋,垂手侍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地砖上的金砖光可鉴人,映得每个人的影子都透着股小心翼翼的惶恐。

“臣女沈清晏,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大皇子殿下。”沈清晏屈膝行礼,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分错处,声音清亮,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

“起来吧。”皇后抬手虚扶,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从她冻得发红的脸颊,到她沾着雪沫的发髻,最后落在她那双稳稳踩在金砖上的绣鞋上,语气似有若无地带着点关切,“这么大的雪,不在住处歇着,跑这儿来做什么?是彻儿让你来的?”

这话问得极巧,既点出了她与萧彻的关系,又隐隐带着几分试探。沈清晏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直起身,垂着眸,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回娘娘,臣女方才在静思斋与三皇子殿下校勘古籍,听闻边关急报传来,心中忧虑不已。想着娘娘母仪天下,定是为此事日夜操劳,特来请安,也盼着能为娘娘分忧一二。”

“分忧?”萧煜嗤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明黄的锦袍扫过旁边的香几,带得上面的茶盏轻轻晃了晃。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晏,下巴微抬,语气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你一个区区伴读,手无缚鸡之力,能为本宫母妃分什么忧?难不成你还能披甲上阵,去剿灭匈奴不成?”

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连炭火燃烧的噼啪声都变得清晰起来。春桃在殿外听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几个宫女偷偷抬眼,飞快地扫了沈清晏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去,显然都等着看她出丑。

沈清晏却像是没感觉到这逼人的气势,缓缓抬起头,目光迎上萧煜的视线,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语气不疾不徐:“大皇子殿下说笑了,臣女一介女子,自然不能领兵打仗,驰骋沙场。但臣女自幼跟随父亲熟读诗书,于治国谋略之道,略知一二,或许能为殿下出些微末的主意,助殿下一臂之力。”

“哦?”萧煜挑了挑眉,眼中的轻蔑淡了几分,多了几分审视,他上下打量着沈清晏,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你能出什么主意?难不成是让孤学那酸腐文人,对着匈奴吟诗作对,让他们不战而降?”

“殿下误会了。”沈清晏微微躬身,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每一个字都带着笃定,“臣女以为,领兵出征,首重粮草,次重谋略。如今大雪封路,官道受阻,粮草运输定然困难重重,士兵们也缺少御寒的衣物。殿下若是能提前命人疏通官道,筹备足够的粮草和寒衣药材,不仅能鼓舞士气,让将士们安心作战,还能让边境的百姓感念殿下的恩德,民心所向,何愁匈奴不灭?再者,匈奴素来骁勇善战,却也生性多疑,内部矛盾重重。殿下若是能派人携带重金,联络匈奴内部的反对势力,许以好处,分化瓦解他们的力量,定能事半功倍,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不仅点出了出征的关键,还隐隐捧了萧煜一把,将所有的功劳都推到了他的身上。殿内的气氛瞬间缓和,皇后李氏捻动佛珠的手指顿了顿,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没人能看清她此刻的表情,但她放在扶手上的另一只手,却悄悄收紧了。

萧煜的脸色也彻底缓和下来,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沈清晏,语气里的嘲讽早已消失不见:“你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疏通官道,筹备粮草,联络匈奴内部,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办成的易事?”

“殿下英明。”沈清晏立刻接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赞赏,眼神里满是敬佩,“这些事自然不易,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但殿下乃是天潢贵胄,身份尊贵,又有皇后娘娘在背后鼎力支持,朝中大臣定然会全力配合殿下。只要殿下一声令下,定能马到成功。臣女只是随口一提,抛砖引玉,具体的谋划,还需殿下和娘娘定夺。”

她这话说得漂亮极了,既给了萧煜台阶下,又捧了皇后,还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丝毫没有僭越之嫌。皇后李氏终于抬起眼,看向沈清晏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讶异,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她本以为沈清晏是来替萧彻打探消息,甚至是来捣乱的,没想到她竟会真心实意地为萧煜出谋划策。

这个沈清晏,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没想到你这孩子,倒是个有见识的。”皇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她看向萧煜,眼神里带着点警告,“煜儿,你听听,连个伴读都知道粮草和谋略的重要性,你可别光顾着逞匹夫之勇,忘了最根本的东西。”

“儿臣明白,母妃。”萧煜连忙躬身应道,他看向沈清晏的眼神里,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认可,甚至还有点欣赏,“沈伴读所言极是,孤之前倒是考虑不周了。”

沈清晏垂着眸,心中冷笑连连。她太清楚萧煜的性子了,志大才疏,好大喜功,最是喜欢听人吹捧。她这番话,不仅能让他对自己放下戒心,还能让他在出征前乱了阵脚——疏通官道需要时间,联络匈奴内部更是难如登天,等他忙完这些,匈奴早就被兄长击退了,他就算领兵出征,也只能扑个空,甚至还会因为劳师动众,惹来陛下的不满。

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对了,清晏,”皇后突然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沈清晏身上,带着一丝不容躲避的探究,“方才彻儿急匆匆地去了前殿,说是要向陛下建言献策。你与他在静思斋待了许久,可知他要建言些什么?”

来了。沈清晏的心微微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她缓缓屈膝,跪在地上,声音带着一丝惶恐:“回娘娘,臣女不知。方才臣女与三皇子殿下在静思斋校勘古籍,边关急报传来后,三皇子殿下便立刻起身,匆匆赶去前殿了,并未与臣女提及建言之事。臣女只是一个小小的伴读,只管辅佐殿下学习,不敢过问殿下的私事,更不敢窥探殿下的心思。”

“是吗?”皇后挑了挑眉,显然不信她的话,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沈清晏,“你与彻儿朝夕相处,情同知己,他心里想些什么,你会不知道?本宫可听说,往日里,你们常常一起讨论国事,彻夜不眠。”

“娘娘明鉴!”沈清晏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臣女与三皇子殿下之间,只是纯粹的君臣关系,绝无半分逾越。往日里讨论国事,也是因为臣女是殿下的伴读,辅佐殿下学习是臣女的本分。自昨日娘娘提点过臣女后,臣女便时刻谨记男女有别,君臣有分,与三皇子殿下保持距离,绝不敢再有丝毫僭越,以免惹来闲话,连累殿下和娘娘。”

她这番话,既解释了自己为何不知萧彻的计划,又再次强调了自己与萧彻的距离,还巧妙地将皇后搬了出来,表明自己的改变都是拜她所赐。皇后看着她额头上泛起的红印,又看了看她那双泛红的眼睛,眼中的探究渐渐淡了下去。

“起来吧。”皇后挥了挥手,语气平淡,“你能明白这些道理,很好。本宫就怕你年纪小,不懂规矩,与彻儿走得太近,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彻儿那孩子,性子太过温和,身边需要一个懂规矩、识大体的人提醒。”

“谢娘娘提点,臣女定当铭记在心,不敢有丝毫懈怠。”沈清晏慢慢站起身,依旧垂着眸,掩去眼底的冷光。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七品官服的太监匆匆跑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封染血的急报,脸上满是激动,他三步并作两步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娘娘,大皇子殿下,好消息!边关八百里加急急报!沈将军率领边境守军,成功击退了匈奴的突袭,还俘虏了匈奴的一名小首领!匈奴残部已经仓皇逃窜,边境暂时安定了!”

什么?萧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那太监的衣领,双目圆睁,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沈将军击退了匈奴?这怎么可能?匈奴不是突袭吗?他怎么会早有准备?”

那太监被吓得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真的,殿下!沈将军早就料到匈奴会趁大雪突袭,提前加固了哨所的防御,还在匈奴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埋伏。匈奴猝不及防,被打得大败而逃,连小首领都被俘虏了!沈将军还说,这都是托了皇后娘娘和大皇子殿下的福,才能旗开得胜!”

萧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身后的香几上,香几上的茶盏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他满心欢喜地等着领兵出征,建立战功,没想到竟然被沈清晏的兄长抢了先。这不仅让他失去了一个建立战功的机会,还让他在陛下面前丢了个大脸。

皇后李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猛地握紧了手里的佛珠,珠串勒得指腹生疼,她却浑然不觉。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甲深深嵌进了软垫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她怎么也没想到,沈御史那个刚正不阿、不懂变通的老东西,竟然养了这么一个有勇有谋的儿子。这沈家,看来是越来越难控制了。

殿内的宫女太监们都吓得大气不敢出,纷纷低下头,生怕被迁怒。春桃在殿外听得心花怒放,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死死捂着嘴,强忍着笑意。

沈清晏垂着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就知道,兄长定能不负所望。前世,兄长因为没有准备,被匈奴打得大败,不仅丢了城池,还被陛下降罪,沈家也因此受到牵连。这一世,有了她的提醒,兄长不仅成功击退了匈奴,还俘虏了匈奴的小首领,立下了大功。这不仅能让沈家在朝堂上站稳脚跟,还能让萧煜和皇后的计划彻底落空。

“哼,不过是侥幸罢了!”萧煜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酸意,他狠狠地瞪了那太监一眼,“不过是击退了一次突袭,有什么好得意的?等孤领兵出征,定能将匈奴赶尽杀绝,踏平他们的老巢,立下更大的功劳!”

“煜儿,”皇后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冷静,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深邃地看着萧煜,“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沈将军既然能击退匈奴,说明他早有准备,边境的防御定然已经固若金汤。你此刻再领兵出征,不仅讨不到什么好处,反而会因为劳师动众,惹来陛下的不满。不如先静观其变,看看陛下如何定夺。”

“母妃,这……”萧煜有些不甘心,他看着皇后,眼中满是委屈,“可孤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您举荐孤领兵出征呢!”

“傻孩子。”皇后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建功立业的机会多的是,不急于这一时。你是嫡长子,将来要继承大统的,不能只想着领兵打仗,更要学会处理朝政,笼络人心。沈将军立了功,陛下定会重赏沈家,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挽回局面,而不是意气用事。”

沈清晏看着他们母子二人的模样,心中畅快不已。她缓缓抬起头,语气恭敬地说道:“娘娘英明,大皇子殿下深明大义。如今匈奴已退,边境暂时安定,殿下乃是国之储君,身系天下安危,岂能轻易领兵出征,以身犯险?殿下不如留在京城,辅佐陛下处理朝政,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谋福。这样一来,殿下不仅能在陛下心中留下贤明的印象,还能赢得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的爱戴,这比领兵出征,建立战功,更加重要。”

“你说得对。”皇后立刻接话,她看向萧煜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煜儿,清晏说得有理。你是本宫的嫡子,是大曜未来的君主,你的职责是治理天下,而不是冲锋陷阵。留在京城,处理朝政,才是你当下最应该做的事。”

萧煜虽然心中依旧不甘,却也不敢违抗皇后的意思,只能咬着牙,不甘心地躬身应道:“儿臣明白,母妃。”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沈清晏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看着沈清晏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突然觉得这个看似柔弱的伴读,就像一口深井,深不可测。她今日帮萧煜,未必是真心实意,或许只是为了沈家,或许还有别的目的。

这个沈清晏,到底是敌是友?

沈清晏仿佛没有察觉到皇后那探究的目光,依旧垂着眸,语气恭敬:“娘娘,大皇子殿下,臣女今日前来,一是为娘娘请安,二是为大皇子殿下献策。如今事情已了,边境安定,臣女也该回去了。外面雪大,娘娘和殿下也要注意身体。”

“也好。”皇后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外面雪大,路上小心。春桃,好好伺候你家姑娘。”

“是,娘娘。”春桃在殿外连忙应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谢娘娘。”沈清晏屈膝行礼,又朝着萧煜行了一礼,这才转身,踩着平稳的步子,慢慢走出了凤仪宫。

刚出殿门,春桃就忍不住凑上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姑娘,您太厉害了!您是怎么知道沈将军会击退匈奴的?还有,您为什么要帮大皇子殿下出谋划策啊?刚才您没看到,大皇子殿下那副吃瘪的样子,真是太解气了!”

沈清晏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严肃:“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今日在凤仪宫的一切,都不许对外人提及,包括府里的人。记住了吗?”

“奴婢记住了,奴婢一定守口如瓶,绝不乱说一句话。”春桃连忙点头,不敢再多问。

沈清晏拢紧比甲的领口,抬头看向天空。大雪依旧下得很大,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将东宫的琉璃瓦、朱红墙都裹得严严实实,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她知道,今日这一局,她赢了——沈家立了大功,地位更加稳固;萧煜的计划落空,错失了建功立业的机会;萧彻也因为建言献策,在陛下面前留下了贤明的印象。

但这仅仅是开始。

她的目光越过漫天风雪,落在前殿的方向。萧彻此刻,应该正在陛下面前,说着她教给他的那些建言吧。而陛下,又会如何定夺呢?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清晏回头一看,竟是萧煜的贴身太监,李德全。那太监快步走到她面前,躬身行礼,语气比之前恭敬了许多:“沈伴读,请留步。大皇子殿下请您回去,说方才您的建言很有道理,想请您回去,再详细商议一下后续的安排。”

沈清晏的心微微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她看着李德全,语气平淡无波:“烦请李公公回禀大皇子殿下,臣女今日在凤仪宫久立,又冒雪前来,身子有些不适,想先回住处休息。若是殿下有什么疑问,改日臣女再登门请教。”

说完,她不再理会李德全,牵着春桃的手,快步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她的脚步很快,裙摆扫过积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新的雪花覆盖。

李德全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凤仪宫。

凤仪宫内,萧煜听了李德全的回报,气得一脚踢翻了身边的椅子,椅子撞在金砖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指着殿门的方向,怒声骂道:“放肆!她一个小小的伴读,竟敢拒绝孤的邀请!简直是太不识抬举了!”

“煜儿,稍安勿躁。”皇后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着窗外的风雪,语气冰冷,“这沈清晏,不简单。她今日帮你,未必是真心实意,或许只是为了让沈家立功,或许是为了挑拨你和彻儿的关系。你以后,离她远些,不要轻易相信她的话。”

“母妃,您的意思是……”萧煜微微一愣,有些不解。

“没什么。”皇后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如刀,“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挽回局面。沈将军立了大功,陛下定会重赏沈家。我们不能让沈家就这样崛起,必须想办法打压他们。你去查查,沈将军这次击退匈奴,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有没有什么把柄可以抓。”

“儿臣明白,儿臣这就去办。”萧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沈清晏并不知道凤仪宫内的暗流涌动,她此刻正牵着春桃的手,走在回住处的路上。风雪依旧很大,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畅快。她抬头看向天空,雪花落在脸上,冰凉刺骨,却让她觉得无比清醒。

前世的债,她已经开始讨了。

萧彻,萧煜,皇后,你们等着。

这一世,我不仅要保护好沈家,还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而东宫的这场风雪,却远远没有结束。

前殿里,陛下正在听萧彻建言献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连连称赞萧彻有贤君之姿。

朝堂上,沈御史因为儿子立下大功,地位越发稳固,不少大臣都主动向他示好。

而凤仪宫里,皇后和萧煜正在密谋着,如何打压沈家,如何对付萧彻,如何将储君之位牢牢握在手中。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席卷着整个东宫,乃至整个大曜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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