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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慈宁宫的夜,暗潮涌

月玲珑(深宫稚鱼,旧梦知遇)

初秋的夜,带着一丝凉意。慈宁宫的宫灯比往常亮得晚,李德全指挥着小太监们添了三遍灯油,才看见太后披着素色披风,从内殿走出来。

“去,把谨稚公主请来。”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秋风吹干了水分。

李德全心里“咯噔”一下,却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奴才这就去。”

姜稚鱼正在偏殿临摹字帖,宣纸上“宁静致远”四个字刚写了一半。听到传召,她放下狼毫,接过宫女递来的披风,轻声问:“李公公,太后深夜传召,可有说是什么事?”

李德全干笑两声:“公主去了便知,太后许是想公主了。”

姜稚鱼不再多问,跟着李德全往慈宁宫走。宫道两旁的梧桐树落了叶,踩在脚下沙沙作响,月光透过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张张破碎的网。

慈宁宫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甜丝丝的,又带着点微苦。姜稚鱼刚踏进内殿,就看见太后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雾气氤氲了她的脸。

“皇祖母。”姜稚鱼屈膝行礼,声音轻柔。

“起来吧。”太后摆摆手,示意她坐到身边的锦凳上,“天凉了,哀家让人炖了燕窝,你尝尝。”

宫女端来一碗燕窝,晶莹剔透,还撒了些碎花瓣。姜稚鱼谢过太后,拿起银勺慢慢舀着。她总觉得今晚的慈宁宫有些不一样,空气里除了燕窝的甜香,还藏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

“稚鱼,”太后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今年十六了,对吧?”

“是。”

“时间过得真快啊……”太后叹了口气,“想当年,你姐姐知遇要是还在,也该这么大了。”

提到姜知遇,姜稚鱼的动作顿了顿。她知道,这是宫里不能触碰的伤疤,可今晚,太后却主动提起了。

“皇祖母,姐姐她……”

“她是个好孩子。”太后打断她,声音有些哽咽,“可惜啊,命薄。”

沉默在殿内蔓延。姜稚鱼低着头,看着碗里的燕窝,忽然觉得有些反胃。那奇异的香气似乎更浓了,钻进鼻腔,让她的头有些发晕。

“皇祖母,我有些不舒服。”她放下银勺,想站起身。

“是不是喝了燕窝的缘故?”太后关切地问,伸手想扶她,“许是太烫了,哀家让人给你倒杯茶。”

宫女很快端来一杯茶,汤色清亮。姜稚鱼接过,喝了一口,茶水微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能压下那股眩晕感。反而觉得身体里渐渐升起一股热意,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脸颊发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皇祖母……”她咬着唇,努力想保持清醒,可眼皮却越来越沉,“我……”

“好孩子,头晕就靠着歇歇。”太后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李德全,扶公主去偏殿躺会儿。”

李德全应了一声,和另一个宫女一起,半扶半搀地把姜稚鱼带到了慈宁宫的偏殿。偏殿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挂着厚重的锦帐。姜稚鱼被放在床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身体里的热意像潮水般涌来,让她忍不住想扯开身上的披风。

“公主,您好好歇着,奴才就在外面候着。”李德全说完,轻轻带上了门。

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也隔绝了最后一丝清醒。姜稚鱼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发软,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她想喊人,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想挣扎着起来,四肢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熟悉的皂角香气——那是大皇子姜不时常用的熏香。

“谁?”姜稚鱼迷迷糊糊地问,眼睛都睁不开。

“是我。”姜不时的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还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急促,“皇祖母说你不舒服,我来看看。”

他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她。月光透过窗纸,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神里似乎有挣扎,有困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灼热。

“哥……我好热……”姜稚鱼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那股热意已经烧得她失去了理智,只想抓住点什么来降温。

姜不时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滚烫,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奇异的香气——那香气他并不陌生,是宫中禁方里的媚药,据说无色无味,却能让人意乱情迷。今晚他本在自己的宫殿里看书,却被太后派人急召,说姜稚鱼突发恶疾,让他过来看看。他赶到慈宁宫时,只见到李德全,说公主在偏殿歇息,让他进去照看。

他不是傻子。看到姜稚鱼此刻的模样,闻到这若有似无的香气,再联想到太后反常的举动,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稚鱼,你醒醒!”他用力想推开她,声音里带着愤怒和焦急,“这是怎么回事?谁给你喝了什么?”

可姜稚鱼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只凭着本能紧紧抓着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靠。她的脸颊蹭着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皮肤上,像一根羽毛,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姜不时的呼吸也乱了。他是皇子,身边从不缺女子,可眼前的人是他的妹妹,是那个从小就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的姜稚鱼。他不能,也不该……

他猛地站起身,想转身离开。可姜稚鱼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拽着他的衣角不放,嘴里还喃喃着:“哥……别丢下我……”

那声音软糯,带着一种全然的依赖,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某处尘封的角落。他想起小时候,姜知遇也总这样拽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喊他“大哥”。而现在,眼前的少女,眉眼间竟有几分知遇的影子。

身体里的酒精和空气中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理智一点点崩塌。他低头看着床上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姜稚鱼,她的唇瓣微微张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稚鱼……”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他慢慢俯下身,双手撑在床沿,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像含着一汪清泉,映出他失控的脸庞。

“哥……”她又唤了一声,这一次,带着一丝无意识的诱惑。

最后一丝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姜不时闭上眼,俯身吻了下去。

锦帐低垂,遮住了里面的春色,也遮住了窗外那轮被乌云遮住的月亮。慈宁宫的夜,格外漫长,只有墙角的虫鸣,不知疲倦地叫着,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纸照进偏殿时,姜稚鱼猛地睁开了眼睛。

头痛欲裂,身体像散了架一样酸痛。她茫然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直到昨晚那些混乱而模糊的画面,像潮水般涌入脑海——慈宁宫的燕窝,那杯奇怪的茶,身体里灼热的感觉,还有姜不时带着酒气的吻,他沉重的呼吸,他失控的眼神……

“啊——”她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凌乱的衣衫,那不是她昨晚穿的那件。羞耻、恐惧、绝望,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上。

门被推开了,姜不时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可眼底的红血丝和苍白的脸色,却暴露了他一夜未眠。

看到姜稚鱼醒了,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姜稚鱼看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她想质问他,想骂他,可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她只是猛地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被子里无声地哭泣。

姜不时站在床边,看着那团颤抖的锦被,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和他的妹妹,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们敬爱的皇祖母。他不明白,太后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姜稚鱼是姜稚鱼,而不是姜知遇吗?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金砖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可这光芒,却照不进这偏殿里浓重的阴影,也照不散笼罩在两人心头的,那片无边无际的绝望。

深宫的棋局,从这一刻起,彻底乱了。而姜稚鱼,这只原本安静的稚鱼,被猛地抛入了湍急的暗流,再也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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