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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丞】桂香盈袖6

桂香盈袖(和傻子少爷先婚后爱)

展智伟回家后的头几天,展家上下都小心翼翼地围着他转。但很快,刘铮就发现这种过度的关注让展智伟很不自在——他不喜欢被当作易碎的瓷器,尤其不喜欢别人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他。

“我不是病人。”一天早饭时,当佣人又要帮他盛粥时,展智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少见的坚持。

桌上的人都愣住了。展夫人放下筷子,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智伟,你的伤还没好全……”

“我可以自己来。”展智伟用右手笨拙地拿起勺子,虽然动作有些摇晃,但稳稳地舀起一勺粥,送到嘴边。

刘铮静静地看着,没有插手。他注意到展智伟的左手在桌下微微颤抖——复健的痛苦从未停止,但展智伟从不抱怨。

早饭后,刘铮照例陪展智伟在花园散步。秋意渐深,园子里的花草大多凋零,只有几株菊花还傲然开着。展智伟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的小心,但脊背挺得很直。

“疼就说。”刘铮走在他身侧,保持着随时能扶住他的距离。

展智伟摇头:“不疼。”他顿了顿,补充道,“真的。”

刘铮知道他在说谎,但没拆穿。有些尊严,比身体的疼痛更重要。

走到那棵海棠树下时,展智伟停下脚步。光秃秃的枝丫上,不知何时筑了一个小小的鸟巢,空荡荡的,主人早已南飞。

“它们也走了。”展智伟轻声说。

“明年春天会回来。”刘铮说。

展智伟转头看他,眼睛在秋阳下清澈见底:“我们还会回来吗?”

这个问题,刘铮无法回答。时局一天天坏下去,报纸上的消息令人心惊。北方的战火正在南蔓延,上海的租界虽还保持着一线安宁,但那根弦已经绷得太紧,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

“不知道。”刘铮选择说实话,“但无论在哪里,我们都在一处。”

展智伟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满意。他伸出右手,轻轻碰了碰海棠树粗糙的树干,像在和一位老友告别。

复健的日子单调而痛苦。每天早上,刘铮都要帮展智伟做左手的功能锻炼。手指的屈伸、手腕的旋转、手肘的弯曲——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细密的汗珠和压抑的闷哼。

“今天到此为止。”当展智伟的脸色开始发白时,刘铮总是这样说。

但展智伟往往摇头:“再来一次。”

有一次,刘铮发了火。那是个阴冷的早晨,展智伟在做握力练习时用力过猛,左手突然痉挛,疼得整个人蜷缩起来,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够了!”刘铮夺过他手里的橡皮球,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严厉,“你这样硬来,只会让恢复更慢!”

展智伟低着头,左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过了很久,他才小声说:“我想快点好。”

“为什么?”

“因为……”展智伟抬起头,眼眶发红,“因为我不想拖累你。”

刘铮的心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他蹲下身,平视着展智伟的眼睛:“你从来不是拖累。”

“我是。”展智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颗砸在手背上,“我不能帮你做事,还要你照顾我。去香港的船要开了,可我连自己走路都走不好……”他哽咽着,语无伦次,“如果、如果因为我又去不成,父亲的钱就白花了,你家里……”

“智伟。”刘铮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声音温柔而坚定,“看着我。”

展智伟抽泣着看向他。

“你记住,”刘铮一字一句地说,“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生意、钱、香港……所有这些东西加起来,都不及你的一根手指头重要。”他握住展智伟颤抖的左手,轻轻按摩痉挛的肌肉,“所以,不要急,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展智伟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眼神渐渐安定下来。他点点头,把脸埋进刘铮肩头,闷闷地说:“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刘铮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永远都不用。”

那天之后,展智伟不再硬撑。他依然努力,但学会了在疼痛达到极限时停下来。而刘铮也学会了更细致地观察——从展智伟呼吸的频率、眉头皱起的程度、手指蜷缩的力度,判断他真实的承受范围。

十一月中旬,展智伟的左手终于可以做一些简单的事情了:拿筷子、翻书页、扣扣子。虽然动作还很笨拙,但他每次都做得极其认真,仿佛那是世上最重要的事。

一个雨后的下午,刘铮从外面回来,带回一个消息:去香港的船定下来了,十一月二十八号从十六铺码头出发,只剩不到两周时间。

展智伟正在客厅里尝试用左手写字,听到这话,笔尖一顿,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迹。

“这么快?”他轻声问。

刘铮在他身边坐下,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全是“刘铮”“展智伟”“一起”“家”。他把那张纸小心折好,收进口袋:“怕吗?”

展智伟想了想,诚实地点头:“有一点。”他顿了顿,又说,“但你在,就不那么怕了。”

展夫人开始加紧收拾行李。家里弥漫着一种离别前的躁动与伤感。老佣人偷偷抹眼泪,管家一遍遍核对清单,展老爷整日在外奔波,处理最后的生意。

只有展智伟,似乎对这种变化反应迟钝。他依然每天按时做复健,在花园散步,晚上要刘铮讲故事才肯睡。但刘铮注意到,他夜里醒来的次数变多了,有时会盯着天花板发呆,很久都不说话。

“睡不着?”一次深夜,刘铮轻声问。

展智伟转过头,在黑暗中看着他:“我在想,香港是什么样子。”

“和上海差不多,但更热,靠海。”

“海……”展智伟重复着这个字,“很大吗?”

“很大,看不到边。”

“那我们会坐船,在海上走很久?”

“嗯,大概三四天。”

展智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船会沉吗?”

刘铮心中一紧。他想起展智伟的生母是在船上病逝的——那是从宁波来上海的客轮,突遇风暴,虽未沉没,但旅途的颠簸和惊吓加重了病情,到上海不久就去世了。这些往事,展智伟可能记不清,但恐惧已经刻在骨子里。

“不会。”刘铮握住他的手,“现在的船很大,很稳。而且,我会一直陪着你。”

展智伟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很小:“如果我吐了,你会嫌弃我吗?”

刘铮忍不住笑了:“不会。就算你把我的衣服都吐脏了,我也不会嫌弃你。”

这个回答似乎让展智伟安心了。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

离出发还有一周时,展智伟提出想去一个地方。

“哪里?”刘铮问。

“你以前的学校。”展智伟说,“你说过的,复旦公学。”

刘铮确实提过。那还是夏天的时候,他们闲聊时说起各自的过去。刘铮提到自己曾在复旦读过一年书,后来因家道中落而辍学。没想到展智伟记住了。

“为什么想去?”

展智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想看看你以前待过的地方。”他顿了顿,“在你认识我之前的地方。”

这个理由让刘铮无法拒绝。

第二天,天气难得晴好。刘铮叫了辆车,和展智伟一起去江湾的复旦校园。深秋的校园里,梧桐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学生们抱着书匆匆走过,偶尔有人好奇地瞥一眼这两个穿着体面、气质却与校园格格不入的访客。

刘铮带着展智伟慢慢走着,指着那些熟悉的建筑:“那是简公堂,我上国文课的地方……那是图书馆,我常在里面一待就是一天……那边是宿舍,我住二楼,窗子对着那棵银杏……”

展智伟听得很认真,眼睛跟着刘铮的手指转动,仿佛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心里。

走到子彬院前的小广场时,一群学生正在激昂地演讲,内容是关于时局、关于救国。围观的人很多,情绪高涨。刘铮本能地想把展智伟拉开——这样的场面可能会吓到他。

但展智伟站着没动,他听着那些陌生的词汇:“抗日”“救国”“民族存亡”,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努力理解。

“他们在说什么?”他小声问刘铮。

刘铮简单解释了几句。展智伟沉默地听着,等演讲告一段落,人群渐渐散去时,他才轻声说:“所以,我们要走,是因为这里要打仗了?”

“是。”

“那他们为什么不走?”

刘铮看着那些年轻而坚毅的面孔,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因为他们觉得,有些东西比安全更重要。”

展智伟似懂非懂。他想了很久,然后说:“我也有比安全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

展智伟握住刘铮的手,握得很紧:“你。”

这个简单的答案,却让刘铮眼眶发热。在这样一个时代,在这样一个地方,这句话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讲都更打动他。

他们在校园里走了整整一个下午。临走时,展智伟在路边的银杏树下捡起一片最完整的叶子,递给刘铮。

“和医院那片不一样。”他说。

确实不一样。这片叶子更大,颜色更金黄,叶脉如精致的扇骨。刘铮将它夹在随身带的记事本里,和之前那片放在一起。

“收集叶子做什么?”他问。

展智伟认真地说:“这样,无论我们去哪里,都能带着上海的一部分。”

这话说得太通透,不像是出自他口。刘铮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意识到,展智伟并非真的不懂这个世界的复杂,他只是选择用最简单的方式来应对。

回程的车上,展智伟累了,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夕阳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刘铮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想起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

从最初的抗拒,到后来的接受,再到如今深切的爱——这段被迫开始的婚姻,这个“心智不全”的丈夫,已经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车窗外,上海滩华灯初上。外滩的建筑在暮色中显得庄严而苍凉,黄浦江上船只往来,汽笛声声。这个城市即将迎来它最黑暗的时刻,而他们即将离开。

但刘铮心中没有太多伤感。他知道,真正的家不是一座城、一栋房,而是身边这个人。

他轻轻调整姿势,让展智伟靠得更舒服些。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和羡慕。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乱世,这样一份相守,珍贵得如同奇迹。

离出发还有三天时,展智伟的左手终于可以做一些精细动作了。那天晚饭后,他神神秘秘地把刘铮拉进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

“给你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可能做得不好。”

刘铮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对护腕。深蓝色的棉布,针脚歪歪扭扭,有些地方甚至缝了又拆、拆了又缝,布料因此显得皱巴巴的。但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边缘收得很仔细,内侧还缝了一层薄薄的软垫。

“你做的?”刘铮惊讶地问。

展智伟点头,脸微微发红:“用左手做的,所以……不好看。”他顿了顿,“但你写字多,手腕会疼。这个,可以垫着。”

刘铮这才想起,自己偶尔揉手腕的小动作,竟被展智伟注意到了。他看着那对护腕,想象着展智伟用还不灵活的左手,一针一线缝制的情景——笨拙的、缓慢的、坚持的。

“很好看。”他说,声音有些沙哑,“我很喜欢。”

展智伟的眼睛立刻亮起来:“真的?”

“真的。”刘铮脱下外套,当场戴上护腕。棉布柔软,带着展智伟手心的温度,“很舒服。”

展智伟满足地笑了,那笑容纯粹得如孩童。

夜里,刘铮戴着护腕写家书——最后一封寄往苏州老家的信,告诉父亲他们即将南下的消息。护腕确实让手腕舒服很多,那种柔软的支撑感,仿佛展智伟的手一直轻轻托着他。

写完信,他走到床边。展智伟已经睡了,背上的伤让他只能侧卧。刘铮轻轻躺下,从背后环住他,小心避开伤处。

睡梦中,展智伟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窗外月色如水,万籁俱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夜的静谧。

刘铮闭上眼睛,听着展智伟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过去一年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婚礼上那个站得笔直的青年,递给他桂花糕时湿透的背影,为他挡下木棍时坚定的眼神,复健时咬牙坚持的汗珠……

每一个瞬间,都清晰如昨。

他轻轻吻了吻展智伟的后颈,低声说:“睡吧,智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新的一天,将带他们走向未知的远方。但刘铮不再害怕。

因为爱能穿越战火,能渡过重洋,能在任何地方生根发芽。

只要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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