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绸案 13【鲜花 慕昭煦】

怀瑾放下纸条，想了想。

“谷雨。”她轻声唤道。

窗外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在。”

“去江南，找到赵元启。别惊动他，就暗中盯着。另外，查一查他在江南的花销——学费多少、房租多少、平日里跟什么人来往。越详细越好。”

“是。”

窗外的气息消失了。

怀瑾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星澈重新趴回她膝盖上，尾巴搭在她手心里，毛茸茸的一团。

过了一会儿，他又不放心地抬起头，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她的脸色。

【乖宝，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脸色还是不太好。要不要躺一会儿？】

“没有，就是有点累。”

【那你躺一会儿好不好？别看了，今天就到这里。】

星澈从她膝盖上跳下来，用脑袋拱了拱她的手，【去榻上躺一会儿，哥哥陪着你。】

“我真的没事——”

【怀瑾。】星澈的语气温柔却认真，【你看看你的手，还在抖呢。你说没事？】

怀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

大概是因为刚才看消息的时候太紧张了，一直攥着拳头，手指都僵了。

【哥哥的小怜累坏了可怎么办？】星澈的声音又软下来，带着哄小孩的语气，【乖，去躺一会儿。那些事等你睡醒了再处理，好不好？】

“好好好，我躺，我躺还不行吗。”怀瑾被他哄得没了脾气，站起来走到软榻前，躺了下来。

星澈立刻跳上去，在她身边团成一团，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尾巴搭在她手心里，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

【闭上眼睛。】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哼摇篮曲，【什么都别想，休息一会儿。哥哥在这儿呢。】

怀瑾闭上眼睛，感觉到星澈的尾巴在她手心里轻轻拍着，一下，一下，一下。

【乖宝，】他的声音低低的，絮絮叨叨的，像在说悄悄话。

【你知道吗，你刚才吓死哥哥了。我看到你坐在那里，脸色白成那样，手还在抖，我心里跟针扎似的。】

【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干嘛要担这么多事？查案的事让李卫去跑，你在后面指挥就行了，非要自己扛。你看看你，都瘦了。】

怀瑾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来：“哥哥，你又开始了。”

【我就是心疼你嘛。】星澈的尾巴在她手心里轻轻拍了一下，【你是我最心疼的人，你不好好照顾自己，我能不急吗？你知不知道每次你熬夜看账本，我趴在你旁边看着你，心里有多难受？我恨不得把你手里的笔叼走，把你按到床上去睡觉。】

“那你下次就叼走呗。”

【我叼了你又不高兴。上次我叼走你的笔，你说我捣乱，追着我跑了半个院子。】

“……那是你叼着笔就跑。”

【那下次我不跑了。我就叼着笔蹲在窗台上，让你够不着。】

怀瑾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了？】星澈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笑了就好。哥哥就喜欢你笑。你一皱眉，我心里就揪着。你说你这张脸，笑起来多好看，天天皱着眉，像个小老太太。】

“你说谁小老太太呢？”

【说你呢，我的小老太太。】星澈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耳朵，【不过就算你是小老太太，也是最好看的小老太太。】

怀瑾笑着笑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星澈感觉到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才轻轻松了口气。

【睡吧，乖宝。】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尾巴在她手心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哥哥在这儿呢。谁来了都别想吵醒你。】

窗外，夜风呜呜地吹着，像是在远处低低地哭。

但漱玉轩里很暖。

星澈把尾巴搭在她手心里，一下一下地拍着，看着她慢慢沉入梦乡。

他没有睡。他就那么看着她，银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亮的，像是两颗温柔的星星。

【瘦了这么多，】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等这件事完了，得好好补补。一天吃五顿，不，六顿。吃到胖回来为止。】

他轻轻地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我的乖宝。】

———

又过了三天。

江南那边的消息还没传回来，赵德禄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李卫的人日夜盯着，但赵德禄每天就是三点一线——衙门、家里、茶铺，连多一步都不走。

怀瑾心里有些急，但面上不显。

这天下午，她正在漱玉轩里翻看内务府往年采购账目的抄本，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疾不徐，稳稳当当。

是宫里老人才有的那种步子。

“公主。”惊蛰的声音有些紧，“太后娘娘那边来人了，说请您去慈宁宫喝茶。”

怀瑾的手顿住了。

太后。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申时刚过，太阳还没落山。这个时辰请她去喝茶，不太寻常。

星澈原本趴在她膝盖上打盹，一听这话，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尾巴也不摇了。

【太后？这个时辰？】他的声音里带着警觉。

“嗯。”怀瑾压低声音，“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她顿了顿，“赵嬷嬷上次来，是笑眯眯的。惊蛰说她今天脸上没什么笑容。”

星澈站起来，抖了抖毛，跳上窗台蹲着，尾巴在窗沿上慢慢扫过，银灰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乖宝，小心点。太后那个人不简单。你去了之后，能早回来就早回来，别在那边多待。茶别乱喝，点心也别碰。要是觉得不对劲，就找个借口出来，好不好？】

怀瑾点点头，走到门口，拉开门。

惊蛰还在门外等着。

“去告诉赵嬷嬷，我换好衣裳就去，让她稍等片刻。”

惊蛰应了一声，正要走，怀瑾又叫住她。

“等等。”

惊蛰回头。

怀瑾压低声音：“去找谷雨，让他去养心殿告诉阿玛，说太后请我去慈宁宫喝茶。让他……找个由头来接我。”

惊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快步走了。

怀瑾回到屋里，对着铜镜整了整衣裳。

星澈从窗台上跳下来，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脚踝，又蹭了蹭，毛茸茸的耳朵拂过她的手背。

【乖宝，】他的声音低低的，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到了那边，别紧张，也别慌。太后问你什么，你不想答的就装傻，说你不懂，都是下面的人在办。茶别喝，点心也别碰。能早点回来就早点回来。要是觉得不对劲，就装不舒服，装晕倒也行，反正别硬撑着。记住了吗？】

怀瑾低头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蹲下来捧着他的脑袋：“哥哥，你这也太夸张了。就是去喝个茶而已。”

【不夸张。一点都不夸张。】星澈仰着头看她，银灰色的眼睛里全是担忧，尾巴都绷直了，【你知不知道太后是什么人？她在宫里活了多少年了？连你阿玛有时候都拿她没办法。你一个小姑娘，去她那儿喝茶，我能不担心吗？你答应哥哥，一定小心，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

【还有，】星澈又蹭了蹭她的手，毛茸茸的耳朵扫过她的掌心，【要是她问你查案的事，你就说是在查皇庄的账，别的什么都别说。她要是追问，你就装傻。反正你别跟她多说一个字。】

“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

“哥哥，”怀瑾捧着他的脑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会小心的。我保证。你别担心了，好不好？”

星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把脑袋往她掌心里拱了拱：【好吧。哥哥相信你。但你得快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好。”

怀瑾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星澈站在门槛里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道上，尾巴不安地在身后扫来扫去。

【快点回来啊，乖宝。】他在心里轻轻地说，【你不回来哥哥睡不着觉。】

从漱玉轩到慈宁宫，走路大约一盏茶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