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哥哥回归！【单次鲜花100 雾岛嘉声】

夜深了，两人说了许久的话，终于困了。

采月和浣碧进来伺候她们洗漱。

净了面，漱了口，换了寝衣，两人躺在床上。

床很大，足够两个人睡。枕头并排放着，被子是同一条，鸳鸯戏水的被面，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甄嬛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侧过身，看着沈眉庄的侧脸。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银光。她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眉姐姐，”她小声喊。

沈眉庄也没睡着。

“嗯？”

“你怕不怕？”

沈眉庄沉默了一会儿。

那沉默很长，长到甄嬛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她的声音，轻轻的。

“怕。”

甄嬛侧过身，更近地看着她的侧脸。

“那你还去？”

沈眉庄也侧过身，看着她。

两张脸离得很近，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你去，我就去。”

甄嬛愣住了。

她看着沈眉庄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眉姐姐，你真好。”

沈眉庄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

那动作很轻，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傻丫头，睡吧。”

甄嬛点点头，闭上眼睛。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甄嬛又睁开眼。

“眉姐姐。”

“嗯？”

“那位黄公子……真的很好。”

沈眉庄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提起那人时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心里忽然有点明白了。

这丫头，不只是信他。

是……喜欢他吧？

那种喜欢，是藏不住的。

会从眼睛里跑出来，会从嘴角溢出来，会在提起他名字的时候，让整个人都亮起来。

可她没说出来。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睡吧。”

甄嬛这才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均匀而绵长。

沈眉庄看着她的睡颜。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她微微弯着的嘴角。她睡着了还在笑，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沈眉庄的心里，软软的。

傻丫头。

不管那位黄公子是什么人，只要他对嬛儿好，她就认。

她伸手，轻轻把甄嬛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

然后闭上眼睛，也慢慢睡着了。

窗外，月光如水。

荷塘里，蛙鸣声声。

———

清晨的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细细碎碎的，落在床前的脚踏上。

窗外有蝉鸣，断断续续的，隔着帘子传进来，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栀子香——是年世兰让人在院子里种的，说夏天闻着舒心。

那香气丝丝缕缕的，混着清晨的凉意，倒不觉得腻，只觉得清甜。

怀瑾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摸。

空的。

她愣了愣，睁开眼，看着身侧空荡荡的位置。

枕头上还有一点浅浅的凹陷，那是狐狸常年趴着睡觉压出来的痕迹。

窗边的软榻上，阳光正落在他最爱待的那个角落，白花花的一片，却没有银白色的皮毛在那儿慵懒地铺开。

怀瑾盯着那个空角落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星澈走了快一个月了。

他说要去升级，说得轻描淡写的，好像只是出门买串糖葫芦。可她知道，他这一走，她身边就少了一个可以随时说话的人。

这一个月，发生了好多事。

她去了山西，查了贪官，差点被诺敏扑到脸上。

那天晚上在张兰镇，二十骑人马围住客栈，她躲在门后听外头的动静，心里其实怕得要死。

可她谁也没说，只是咬着牙，一遍一遍地想：要是哥哥在就好了。

她回了京城，上了陆予怀的课，天天被那位玉菩萨翻白眼。

陆予怀讲课讲得好，好到她每次下课都意犹未尽。

可有时候她也想回头，看看狐狸有没有趴在窗台上晒太阳，有没有眯着银眸听他们说话。

她过了十四岁生辰，满京城都在撒钱。

宋云卿送了她亲手雕的玉佩，雕的是玉兰花，小小的，精致的，她挂在腰上天天带着。

年羹尧亲自来给她撑场子，用身体替她挡银子，威风得不行。

还有阿越。那个白衣胜雪、眉眼精致的男子，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然后送了她一块玉佩，说“信得过黄公子”。

好多好多事。

她想跟星澈说。

想跟他说山西那个周县丞有多蠢，被一条狗吓得屁滚尿流。

想跟他说陆予怀翻白眼的样子有多好笑，明明嫌弃得要死，可还是会认认真真回答她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想跟他说宋云卿叫她“怀瑾”的时候，耳朵红得像六月的石榴花。

想跟他说年羹尧用身体挡银子的时候，她心里又暖又酸。

想跟他说阿越那个人有多神秘，笑起来乖乖的，可眼神里又藏着点什么。

可他不在了。

怀瑾叹了口气，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蝉鸣又响了一阵，渐渐弱下去。风吹动竹帘，光影在地上晃动，明明灭灭的，像水波。

“乖宝——”

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带着哭腔，带着颤音，激动得跟什么似的。

怀瑾浑身一僵。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双手臂从背后死死箍住了。

那人力气大得吓人，把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怀瑾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身体在发抖，下巴死死抵在她头顶，呼吸又急又乱。

“乖宝乖宝乖宝——”那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哽咽着，一遍一遍地喊，“哥哥的乖宝，哥哥的乖宝，哥哥想死你了——”

怀瑾愣在那里。

那声音，她听了不知道多少年。

从她进入第一个世界开始，这个声音就一直陪着她。

哄她睡觉，陪她说话，她开心时陪她笑，她难过时陪她哭。

变成人形的时候是这个声音，变成狐狸的时候也是这个声音——只不过狐狸形态下，这声音只在她心里响起。

她太熟悉了。

“哥哥？”她小声问，声音有点懵。

身后的人没回答，只是把她箍得更紧，脸埋在她头发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怀瑾感觉到有温热的水滴滴在她后颈上。

一滴，两滴，三滴。

她愣住了。

“哥哥，你哭了？”

星澈没说话，只是把她翻过来，死死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