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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永寿宫里灯火通明,远远就能看见门口挂着的灯笼,暖黄的光晕在夜色里晕开,像一团温暖的指引。
怀瑾刚跨进门槛,就被年世兰一把拉住。
年世兰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了似的。她上下打量着怀瑾,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
“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饿不饿?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你?”
那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砸得怀瑾晕头转向。
她哭笑不得地看着年世兰,伸手抱住她的胳膊。
“额娘,我没事。就是出去逛了逛,看看民间的热闹。”
年世兰这才松了口气,可攥着她的手还是没松开。
“民间热闹什么?有没有人欺负你?”
怀瑾笑着摇头,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宋府撒钱,说宋云卿在马车里等她,说他送了她一块亲手雕的玉佩。
说年府撒银子,说舅舅亲自来给她撑场子,说他用身体替她挡银子。
说隆科多府上施茶,说一路上看见的那些撒钱的官员。
年世兰听着,眼睛越瞪越大。
“宋府?你说的那个宋府,是不是……”
怀瑾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小声说:“就是那个宋府。”
年世兰看着她那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
“哦——”她拖长了声音,笑得意味深长,“那个宋府啊。”
那笑容里,有八卦,有好奇,有欣慰,还有一种“我家女儿终于长大了”的复杂情绪。
怀瑾被她笑得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
“额娘,我饿了。”
年世兰这才放过她,拉着她去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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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漱玉轩里静悄悄的。
怀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光。窗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玉佩,对着月光,细细地看。
玉兰花,小小的,精致。
花瓣的边缘有些毛糙,花蕊的地方刻得深了,差点把玉给刻穿。可正是这些不完美的地方,让它比任何一块完美的玉佩都更珍贵。
她想起宋云卿的脸。
想起他看见她时,那双一下子亮起来的眼睛。
想起他红红的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
想起他低着头,小声说“我亲手雕的,雕了好久,雕坏了好几个”时的模样。
想起他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她,问“真的?”时的神情。
想起他窝在她怀里,闷闷地叫“怀瑾怀瑾怀瑾”时的声音。
心里软软的,暖暖的,像有一汪春水在那里荡漾。
她又想起那身衣裳,想起宋云柔说的话。
“他是心甘情愿的。你只要好好待他,他就高兴了。”
怀瑾把玉佩贴在胸口。
玉是凉的,可贴在心口一会儿,就慢慢暖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轻轻地说:
云卿,你放心。
我会好好待你的。
这辈子,都会好好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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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宋府。
宋云卿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把今天的事回想了一遍又一遍。
她捏他的脸了。
她抱他了。
她在他额头上蹭了。
她说他的玉佩是她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贺礼。
她还说,她会天天戴着。
宋云卿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
那笑声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软软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傻气。
笑着笑着,他又想起一件事。
他今天叫了她的名字。
怀瑾。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可她答应了。
她还笑了。
她看着他的时候,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
宋云卿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
整个被窝里,都是他闷闷的笑声。
笑了好一会儿,他又把被子掀开,盯着帐顶发呆。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腾地一下坐起来。
“墨竹!”他冲外面喊。
墨竹迷迷糊糊地推门进来:“小公子,怎么了?”
宋云卿看着她,认真地问:“你说,我明天还能见到她吗?”
墨竹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小公子,这都什么时辰了?您先睡,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宋云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躺了下去。
可躺下去不到一刻钟,他又坐起来了。
“墨竹!”
“又怎么了?”
“你说,她会不会把我的玉佩弄丢了?”
墨竹扶额:“小公子,公主说了会天天戴着的,怎么会丢?”
宋云卿想了想,又躺了下去。
这回躺了不到半刻钟。
“墨竹!”
墨竹认命地走过来:“小公子,您到底想怎样?”
宋云卿看着他,认真地说:“你说,我明天送她点什么好?”
墨竹深吸一口气。
“小公子,您先把觉睡了,明天的事明天再想,成吗?”
宋云卿想了想,点点头,又躺了下去。
这回,他终于睡着了。
睡着的时候,嘴角还弯着。


上次贴了名单 我这次就不贴啦~~ 因为图片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