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撒钱 2

年羹尧走到怀瑾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目光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然后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

那巴掌拍得又重又实，怀瑾的肩膀生疼，整个人都晃了一下。可她顾不上揉，只是仰着头笑着看他。

“好小子！今儿是你的好日子，舅舅——咳，本将军亲自来给你捧场！”

年羹尧说着，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回轻了一点。

怀瑾笑着问：“将军怎么亲自来了？”

年羹尧一挥手，那动作又大又潇洒：“废话！外甥女过生辰，当舅舅的能不来？”

他说完，忽然压低声音，凑到怀瑾耳边。

那动作又快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丫头，今儿你随便看，随便玩。舅舅给你撑场子，看谁敢欺负你！”

他的声音低低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怀瑾心里一暖，眼眶有点热。

她这位舅舅，平时在朝堂上威风八面，在战场上杀伐决断，一张脸冷得能结冰，可对她，从来都是这么宠着护着。

从小到大，只要她受了委屈，他总是第一个冲出来替她撑腰。

“舅舅，”她也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您这阵仗太大了，我怕您亏本。”

年羹尧一愣，然后仰头哈哈大笑。

那笑声洪亮得很，震得旁边的人都扭头看过来。

“亏本？”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就这点银子，还不够你舅舅一顿酒钱！”

他说完，转身朝那些家丁一挥手，动作又大又有力。

“开始！”

家丁们齐声应诺，声音洪亮整齐，像是训练过似的。然后他们抓起簸箕里的银子，使劲往人群里抛。

白花花的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银光闪闪的弧线，哗啦啦地落进人群里。

人群沸腾了。

“抢啊！”

“银子！是银子！”

“年将军威武！”

人们疯狂地抢着，笑着，闹着。

有人抢到了银子，高兴得谢天谢地，抱着银子又亲又摸；没抢到的人，也不气馁，继续盯着下一波，眼睛瞪得溜圆。

年羹尧站在怀瑾身边，看着这热闹的场面，脸上满是得意。

那得意的神情，像是一个炫耀玩具的孩子。他微微扬着下巴，嘴角噙着笑，眼睛亮亮的。

“怎么样？”他侧过头看怀瑾，“够不够热闹？”

怀瑾笑着点头，眼睛弯弯的：“够热闹，太热闹了。”

年羹尧哼了一声：“那是。你舅舅出手，能差得了？”

又一批银子撒出去，人群的欢呼声更大了。

有个老太太抢到了一小块银子。她看起来有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着，穿着打补丁的旧衣裳。她捧着那块银子，双手颤颤巍巍的，忽然就哭了。

“谢谢年将军！谢谢公主！”她老泪纵横，声音哽咽，“老婆子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见到这么多银子！”

年羹尧看见了，冲那老太太点点头，大声说：“老人家，这银子是给你买酒喝的！今儿公主生辰，大伙儿都高兴！”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传出去老远。

老太太连连作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鞠躬，一下又一下。

旁边有个小孩，五六岁的光景，个子小小的，穿着打补丁的旧褂子。他挤不过那些大人，在人群外围急得直跳脚，踮着脚尖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急得都快哭了。

年羹尧看见了，冲一个家丁使了个眼色。

那家丁会意，抓起一小把银子，从那小孩身边绕过去，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小娃娃，这是给你的。”

小孩愣住了，低头看着家丁手里的银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圆。

那银子有好几块，小小的，却亮闪闪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这……这是给我的？”他结结巴巴地问，不敢相信。

家丁笑着点头，把银子塞进他手里：“对，给你的。拿回去给你爹娘，让他们给你买糖吃。”

小孩捧着银子，低头看了又看，又抬头看了家丁一眼，又低头看银子。他的眼睛里满是惊喜，像是做梦一样。

然后他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谢谢将军！谢谢公主！”他大声说，声音稚嫩却响亮。

年羹尧被他这一跪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起来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跪什么跪？”

小孩爬起来，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傻笑着跑了。跑出去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跑，一边跑一边低头看手里的银子，傻笑个不停。

怀瑾看着这一幕，心里暖得不行。

她这位舅舅，看着凶神恶煞的，其实心肠软得很。

又一波银子撒出去，人群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有个年轻小伙抢到一块银子，激动得抱着旁边的陌生人又蹦又跳。那陌生人也不恼，反而跟着一起笑，两个人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似的。

有个妇人抢到银子，当场就哭了。

旁边的人问她哭什么，她说她男人病了，没钱抓药，这下有救了。

她一边哭一边笑，把那块银子紧紧攥在手心里，像是攥着命根子。

有个老头抢到银子，颤颤巍巍地举着银子，对着年府的方向作揖，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念了一遍又一遍。

年羹尧看着这些，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那笑意，跟平时在朝堂上那种冷冰冰的笑不一样，跟打仗时那种狠厉的笑也不一样。

是温暖的，柔软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他忽然转过头，对怀瑾说：“丫头，你看见没有？老百姓多高兴。”

他的声音轻轻的，跟刚才的洪亮完全不一样。

怀瑾点点头，看着那些人，心里也暖暖的。

年羹尧继续说：“你舅舅我，打仗杀人的时候多，像这样让老百姓高兴的时候，少。今儿托你的福，你舅舅也做了一回好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点感慨，目光落在那些抢银子的人身上，像是想起了什么。

怀瑾看着他，认真地说：“舅舅，您一直在做好事。您在西北打仗，保家卫国，也是让老百姓高兴。”

年羹尧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动作，跟他平时在战场上杀敌时的样子判若两人。轻柔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弄疼了她。

“你这丫头，”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嘴倒是甜。”

怀瑾嘿嘿一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又一批银子撒出去。

这回，有个家丁撒的时候没掌握好方向，一把银子直接朝怀瑾这边飞了过来。

那些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朝着她的方向落下来，又快又急。

怀瑾还没反应过来，年羹尧已经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一把把她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些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