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朝之后,朕有了人选。”
“陆予怀。”
怀瑾一瞬间仿佛心跳停止跳动的死掉了。
“朕已与他商议,他愿意做你的夫子。待你回京,便入宫授课。”
“此人学识渊博,脾气虽冷但极稳,为人清正,绝不会纵容你胡闹。”
“最关键的是——”
“他长得好看。”
“你从小就喜欢好看的人。阿玛是知道的。”
怀瑾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
怀瑾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朕知你顽皮,寻常夫子镇不住你。但陆予怀不同。他不需要镇你,他只需要站在那里,你就不好意思胡闹了。”
“毕竟,你从小就怕在好看的人面前丢脸。”
怀瑾:“……”
阿玛,您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她继续往下看。
“不过有件事阿玛得提醒你——”
“陆予怀此人,不喜与人为伍。”
“他这人清冷得很,不结党,不交友,不参加应酬。朝中那些人请他吃饭,他从来不去。有人想巴结他,他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所以你也别想讨好他。没用。”
怀瑾的眉头跳了跳。
“什么送礼物、请吃饭、套近乎,这些招数对他都没用。他这人,油盐不进。”
“你就老老实实上课,认认真真读书,别整那些有的没的。”
怀瑾的嘴角抽了抽。
“朕已将你的事告知于他。他知道你是公主,知道你在山西查案,知道你聪明但也顽皮。他说:无妨。”
“就这两个字。无妨。”
“朕听了心里更满意了。这等气度,才是真夫子。”
“待你回京,便正式拜师。朕已让人收拾好文华殿旁的屋子,日后他授课便在那里。”
“你好好学,别丢阿玛的脸。”
“对了,你那篇《论水利》,阿玛给陆予怀看了。他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朕问他如何。他说:有灵气,但欠雕琢。”
“朕觉得他说得很对。你有灵气,但确实欠雕琢。所以好好跟着他学,把你这块璞玉,雕成一块美玉。”
“——阿玛亲笔。”
信看完了。
怀瑾拿着那张纸条,一动不动。
她低头看了看最后那行字。
“有灵气,但欠雕琢。”
又看了看前面那几段。
“你那篇《论水利》,狗屁不通!”
“语句不通,典故乱用,还自创了几个词!”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还有那句——
“陆予怀此人,不喜与人为伍。你别想讨好他。没用。”
怀瑾靠在车壁上,两眼发直。
———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怀瑾手里还攥着那封信,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一个画面——
文华殿。
一张书案。
她坐在一边。
对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长得特别好看,清冷如玉,眉眼如画,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厌烦。
她刚张嘴想说话。
那人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她的话就咽回去了。
然后那人开口了。
“公主,这篇课文,您背了吗?”
她摇头。
那人轻轻叹了口气。
怀瑾浑身一激灵。
幻想结束。
怀瑾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抓着衣襟,揪得紧紧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封信。
“我不得劲儿……”
声音闷闷的,从马车里传出来。
不离在外面愣了一下。
“公主?您说什么?”
怀瑾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揪着自己的衣襟,两眼发直。
不得劲儿。
真的不得劲儿。
———
“黄兄?”
宋云卿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
怀瑾转头看去,宋云卿正趴在窗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黄兄,你怎么了?我刚才听见你说什么不得劲儿……”
怀瑾看着他,心里稍微好受了点。
“没事,就是……有点闷。”
宋云卿眨眨眼。
“闷?那我把车窗开大点?”
他说着就要伸手。
怀瑾赶紧拦住他。
“不用不用,不是那个闷。”
宋云卿愣了一下。
“那是哪个闷?”
怀瑾看着他,忽然问。
“云卿,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宋云卿愣住了。
“黄兄你……你很好啊。”
“具体点。”
宋云卿想了想,认真地说。
“你聪明,厉害,对我也好,长得也好看……”
他说着说着,脸红了。
怀瑾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心情稍微好了点。
“那你觉得,我会怕一个人吗?”
宋云卿又愣住了。
“怕?黄兄你这么厉害,怎么会怕人?”
怀瑾沉默了一瞬。
“我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说。
“但我现在有点怕。”
宋云卿的表情立刻变了。
“谁?谁敢让黄兄怕?我去找他!”
他说着就要撸袖子。
怀瑾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你连刀都拿不动,怎么找他?”
宋云卿不服气。
“我……我可以跟他讲道理!”
“讲道理?”
“对!讲道理!让他别欺负黄兄!”
怀瑾笑出声来。
“行了行了,没人欺负我。我就是……有点紧张。”
宋云卿眨眨眼。
“紧张什么?”
怀瑾想了想,把信递给他。
“你自己看吧。”
宋云卿接过信,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眼睛越睁越大。
看完之后,他抬起头,一脸震惊。
“黄兄,你阿玛……给你找的夫子,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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