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起去。”怀瑾说。
宋云卿立刻笑成了一朵花。
宋云柔放下茶盏,慢悠悠地说:“我也去。”
“二姐?”宋云卿惊讶,“你不是不会武功吗?”
“我不会武功,但我会看。”宋云柔温温柔柔地说,
“修工程要花多少钱,用料多少,工期多长,我比你们懂。看看那个工地,我就知道他们有没有贪。”
她说得云淡风轻,众人却都觉得背后一凉。
这位二小姐,看着温柔似水,原来也是狠角色。
午时刚过,张兰镇东头。
一堵矮墙后面,并排蹲着五个人,还有一个人站在墙边放风。
宋云卿挤在最前面,兴奋得脸都红了,压低声音:“黄兄,怎么样?能看到吗?”
怀瑾正透过墙上一条细小的裂缝往里看,闻言摇头:“这个角度不行,只能看到一堆沙土。”
“那换那边!”宋云卿指着不远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爬树!爬上去肯定能看到!”
胤祥震惊地看着他——如果胤祥在这儿的话。
事实上,胤祥和李卫被强行留在客栈“坐镇”,此刻正百无聊赖地嗑瓜子。
所以爬树的重任落到了不离头上。
不离沉默了一瞬,认命地往槐树走去。
怀瑾带着剩下的人继续找角度。
宋云柔蹲在墙根,不紧不慢地观察着工地的外围布置,嘴里念念有词:“守卫三十七人,分三班,半个时辰换一次岗。东边最松,西边最严,南边有个临时搭的工棚……”
她记性极好,看一眼就记住大半。
“这边这边!”宋云卿又发现一个新位置,兴奋地扯怀瑾的袖子,“这边有个洞!”
他说的洞其实是个狗洞,半掩在杂草里,不大,但足够一个人趴着往里看。
宋云卿毫不犹豫地趴了下去。
“云卿!”怀瑾赶紧拉他。
“没事没事!”宋云卿已经趴好了,脸都快贴着地面了,却毫无怨言,压低声音往里汇报,
“我看到了!里面在修……修什么来着……好多石头……”
他努力辨认着,头发上沾了草屑都不知道。
怀瑾看着他这副模样,伸手轻轻把他头发上的草屑摘掉。
宋云卿愣了一瞬,脸腾地红了,差点把头埋进狗洞里,声音都在飘:“是堤坝……不对,这没河啊……”
他越说越困惑,眉头皱起来。
“是蓄水池。”宋云柔忽然说。
众人看向她。
宋云柔凑近看了看,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张兰镇这一带,十年九旱。修蓄水池引水灌溉,是好事。可是……”
她顿了顿,“这个规模,太大了。张兰镇总共才几千口人,用得着这么大的蓄水池?”
她退回墙边,轻轻拍了拍裙摆上的土:“要么,是虚报工程骗银子;要么,是借着修水利的名头,修别的什么东西。”
“别的什么?”不离从树上低声问。
宋云柔摇摇头:“看不出来。但不管是什么,都不该瞒着百姓偷偷修。”
她说完,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什么。写字的姿势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扒墙头,而是在自家书房里。
宋云卿还趴在那儿,尽职尽责地继续汇报:“又来了几个穿官服的……他们在说话,听不清……好像在说工期……还有银子……”
他说着说着,忽然低低“哎哟”一声。
“怎么了?”怀瑾立刻蹲下去。
“磕了一下……”宋云卿眨巴着眼睛,膝盖上蹭了一块灰,隔着裤子看不太清,但他已经扁起了嘴,“好疼……”
怀瑾低头仔细看了看,确认只是蹭破点皮,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的帕子,轻轻给他擦了擦灰,又小心地把裤腿理好。
“回去上药。”她说,“忍一忍,好不好?”
“好……”宋云卿乖乖点头,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偷偷翘起来了。
宋云柔在一旁看着,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