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朕会为你做主”

暖阁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

康熙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孙女，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倔强的小脸，心里忽然软成一片。

他想起怀瑾刚出生时的样子，小小的，皱皱的，却在他怀里睁开了眼。

后来她一点点长大，聪明，伶俐，贴心。她会在他批折子累的时候给他捶背，会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讲笑话，会记住他爱吃什么点心，每月进宫都带来。

这样的孩子，怎么会是坏人？

康熙起身，走到怀瑾面前，弯腰将她扶起来。

怀瑾的膝盖跪得有些麻，踉跄了一下。

康熙索性把她抱起来，坐回榻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傻孩子。”他叹了口气，用袖子给她擦眼泪，“谁说你做错了？”

怀瑾愣住了。

康熙看着她，眼神复杂：“裕亲王的事，朕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会是你先动手。”

他顿了顿，轻声道：“瑾儿，你知道朕为什么喜欢你吗？”

怀瑾摇头。

“因为你真。”康熙说，“你会哭，会笑，会生气，会护短。你待朕是真心的，待你阿玛额娘是真心的，待你舅舅也是真心的。”

他抚了抚她的头发：“这世上，真心最难求。朕坐在这个位置上，看惯了虚情假意，看惯了尔虞我诈。

可你不一样——你会为了舅舅掉眼泪，会为了将士们抱不平。这样的真心，比什么都珍贵。”

怀瑾的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是委屈的，也是感动的。

“可是皇玛法……”她小声说，“我还是做错了。我不该私下……”

“是不该。”康熙打断她，“但朕不怪你。”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裕亲王这些年，确实不像话。朕念他是宗室，一忍再忍，可他越来越过分。这次克扣军需，触了朕的底线。”

他看向怀瑾，眼神慈爱：“你这一闹，倒帮朕下了决心。只是瑾儿，你要记住——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先来告诉朕。朕会为你做主，知道吗？”

怀瑾用力点头：“嗯！”

康熙笑了，捏捏她的脸：“好了，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怀瑾破涕为笑，蹭进康熙怀里：“皇玛法最好了。”

康熙抱着她，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怀瑾这孩子，聪慧太过，护短太过，也……胆大太过。

八岁的年纪，就能把个亲王扳倒，将来长大了，还了得？

可那又怎样呢？

康熙看着怀里撒娇的小孙女，眼神温柔。

他的孙女，就该活得张扬，活得痛快。谁敢欺负她在乎的人，她就该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至于那些规矩，那些束缚……有他这个皇玛法在，怕什么？

“瑾儿。”他忽然道。

“嗯？”

“下次再有人欺负你舅舅，不用私下查账，不用传话。”康熙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直接来告诉朕。朕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怀瑾眼睛一亮：“真的？”

“君无戏言。”

怀瑾高兴地抱住康熙的脖子：“谢谢皇玛法！”

康熙笑着拍拍她的背，心里却想，看来得给年羹尧那边再多拨些赏赐了。

有这样一个小外甥女在，年羹尧这个舅舅，做得值。

至于裕亲王……康熙眼神冷了冷。

削爵闭门，只是开始。有些账，得慢慢算。

窗外的秋阳斜斜照进来，暖阁里一片温馨。怀瑾靠在康熙怀里，吃着桂花糕，说着闲话，仿佛刚才的眼泪和激昂都不曾有过。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皇玛法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却依然疼她，护她。

这就够了。

慢慢来，日子还长呢。有皇玛法在，她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