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浔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轻轻地敲,那点节奏和她心跳的频率莫名重合。桌上的案卷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李梅十年前工友合影的边角,她伸手按住,指腹擦过相纸边缘的磨损痕迹,眼底倦意更浓。
“叮叮叮!”刺耳的手机铃声从兜里的传出。
“喂。”颜浔掏出手机。疲惫的声音闯入人的耳朵。
“颜姐,查到了。张兰,十年前和李梅在临河工地搭过伙,后来因为工钱争执闹翻,三年前搬来本市,住在城郊旧楼区,具体门牌号发你手机上了。”姜歆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却透着股兴奋的锐劲。
颜浔“嗯”了一声,挂了电话的瞬间,颜浔就起身拿起外套,反手披在肩上,动作利落得不带半点拖沓,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地址,眉峰微蹙——那片旧楼区是老危房,巷子九曲十八弯,夜里连路灯都少,最是容易藏人,也最是容易让人跑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映着她疾行的身影,军靴踩在地砖上,发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同一时间,二楼的分析室里,简泠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旧楼平面图凝神。屏幕光映亮她下颌的线条,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手机震动的瞬间,她指尖一顿,扫了眼屏幕上的地址,眸色沉了沉。她起身时,椅子腿在地面划出一声轻响,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作训服外套,快步下楼。
车库的冷风裹着雪粒子灌进来,简泠正弯腰检查警棍,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颜浔靠在车旁,深色作训服勾勒出利落的腿部线条,手里捏着一副薄薄的手套。
颜浔一转眼和简泠目光交汇,颜浔回过头打开车门坐上主驾。简泠也不拖拉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关门的瞬间带进来些许寒意。简泠将图纸张开挪到颜浔眼前。
“张兰住三楼,正门对着主干道,后窗临着窄巷,没装防盗网。”简泠的声音平铺直叙,指尖点在图纸上的一处拐角,“后巷的排水管年久失修,但承重足够,我从这里爬上去,你带人从正门强攻,前后夹击。”
颜浔扫了眼图纸,指尖在“三楼”两个字上敲了敲,点头:“通知姜歆和陈晨,让他们带人守在巷口两侧,防止有人接应。”
雪下得密了,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警车在旧楼区外两百米的位置停下,熄了灯,隐在夜色里。
姜歆带着人候在路边,见两人过来,立刻压低声音汇报道
“已经摸过点了,三楼那扇窗还亮着灯,隐约能听见里面有动静,应该是在收拾东西。”
简泠嗯了一声,没多话,转身就往巷口走。她脱下厚重的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作训服,脚步轻快地没入后巷的阴影里。雪粒落在她的发梢,很快积起薄薄一层白霜。
颜浔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回头冲姜歆抬了抬下巴:“带人跟我来,动作轻一点,别打草惊蛇。”
她握紧警棍,率先钻进狭窄的楼道。老旧的楼梯扶手锈迹斑斑,踩上去咯吱作响,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红砖,透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一行人猫着腰往上走,脚步声被厚重的墙壁吞噬,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三楼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昏黄的一片,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拉链拉动的声响。颜浔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指尖比了个“三二一”的手势。
“砰!”
颜浔铆足了力气踹在门上,老旧的木门应声而开,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警察!不许动!张兰你涉嫌故意伤人,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身后人的手中的亮出逮捕证。
颜浔的声音率先炸响,她握着警棍冲在最前面,目光扫过屋内,瞬间锁定了蜷缩在墙角的女人。张兰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水果刀,脸色惨白如纸,看见涌进来的人影,眼神里瞬间迸发出疯狂的光。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她嘶吼着,攥着刀就往门口挥舞,刀尖闪着寒芒。
颜浔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她的冲撞,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她持刀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拧。张兰疼得闷哼一声,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响,窗玻璃被撬开一道缝,简泠的身影从缝隙里翻进来,落地时膝盖微屈,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她的发梢沾着雪,脸颊冻得微红,目光扫过被颜浔制住的张兰,脚步微移,就站到了颜浔的身侧。
两人一左一右,将张兰死死夹在中间。
张兰还在挣扎,嘴里反复念叨着“是她活该”,力气却越来越小。颜浔的手扣在她的手腕上,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脉搏的狂跳。
简泠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水果刀,从口袋里摸出证物袋,小心翼翼地将刀装进去,动作精准又沉稳。
她起身时,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旧帆布包上,拉链半开着,露出里面一沓泛黄的纸。
简泠弯腰拉开拉链,抽出最上面的一张,是十年前的欠条,借款人的位置,赫然签着李梅的名字。
“证据确凿。”简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张兰看着那张欠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在地,哭声混着窗外的风雪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颜浔拿出手铐咔嗒一声锁住张兰的手腕。
“你看,这个我记得叫张兰。”
“啧啧啧,说是sha了人!”
那些人三三两两靠在一起,边说边咋舌。
警员们忙着拍照取证,闪光灯明灭间,映亮了墙上斑驳的痕迹。
颜浔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看着被押走的张兰,眉峰微蹙。
简泠将证物袋递给技术队的同事,转身时,恰好看见颜浔抬手拢了拢风衣的衣领,指尖划过衣领上沾着的雪粒。
两人站在门口,身后是亮着灯的房间,身前是漫天风雪。
雪不知何时小了些,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