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易的病假一请就是快一周，中间还抽了两天回了趟老家。等他重新站在办公室里时，陈天明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着打趣：“你这病来得也太是时候了，说真的，你是不是被孙天宇那小子给传染了心病啊？”
蒋易的心猛地一沉，脸上却没露分毫，只敷衍着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从那天孙天宇红着眼眶离开他家，这孩子就没怎么好好来上过课。一开始还会递张请假条，到后来，连假都不请了，座位空得刺眼。蒋易不用想都知道，孙天宇是被自己那句“我们不能”给伤透了。
傍晚放学，蒋易拖着略显疲惫的步子往家走。刚爬上楼道，就看见自家门口蜷缩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吓了一跳，手电筒的光打过去，才看清是孙天宇。少年抱着膝盖蹲在墙角，脑袋埋在臂弯里，深秋的晚风卷着寒意，吹得他肩膀微微发抖。
“你怎么在这儿？”蒋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嘴上却忍不住责备，“这么冷的天，蹲在这儿干什么？”
他伸手拉孙天宇，触手一片冰凉。蒋易没再多说，赶紧掏出钥匙开门：“先进屋，暖和暖和。”
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孙天宇却还是缩着脖子，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蒋易给他倒了杯滚烫的热水，又找出干净的热毛巾递过去，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叹气：“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孙天宇攥着杯子，指尖因为温差微微发颤，声音低哑得厉害：“我以为……你是因为我才走的。这几天你不在家，我就天天来守着，怕你再不回来了。”
他抬眼看蒋易，眼眶红红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蒋老师，我想你了。”
蒋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胀得厉害。他怕再提那天的事会刺激到孙天宇，赶紧转了话题：“傻不傻？守在门口干什么。吃饭了吗？”
孙天宇摇摇头，声音更小了：“一天没吃了，就想着等你回来。”
蒋易没再说他，转身进了厨房。不多时，一碗飘着葱花和香油的热汤面端了出来。孙天宇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也暖了屋里的冷清。
夜色渐深，蒋易看着窗外的月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今晚别回去了，客房收拾好了，你住那儿。”
这是破例。他从来没留过学生在家过夜。
孙天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蒋易洗漱完刚躺下，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他打开门，看见孙天宇站在门口，手里攥着衣角，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委屈。
“蒋老师，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蒋易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无奈地侧过身，算是默许了。
孙天宇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在他身边躺好，声音软得像棉花：“蒋老师，我真的好想你。这几天看不见你，我上课都听不进去。”
蒋易闭着眼，心里五味杂陈，已经没力气再和他讲那些“未来”“分寸”的大道理。他沉默了半晌，才轻声问：“这几天都没去学校？”
“偶尔去了几次。”孙天宇老实回答，“坐在教室里，看不见你，就觉得没意思。”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愧疚。”蒋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不管。”孙天宇执拗地说，“看不到你，我就学不下去。”
蒋易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纹路，沉默了几秒，终是妥协了似的，下了命令：“明天必须去上课。”
孙天宇立刻接话：“你去学校，我就去。你不去，我也不去。”
蒋易顿了顿，低声道：“我明天没课。”
孙天宇的眼睛亮了亮，他听明白了——只要蒋易有课，就会出现在学校里。
蒋易转过头，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终究是放软了语气，哄着他：“乖，明天先去上课，放学了，我在家等你，好不好？”
“嗯！我去我去！”
“快睡吧，明天得早起，我可不会由着你睡懒觉。”
孙天宇立刻乖乖合上眼，不过才两秒，又忽的睁开，眼底亮闪闪的，带着点雀跃的期待追问：“真的吗？你真的会等我回来，对不对？”
“再磨磨蹭蹭的，就滚回你自己房间睡去。”
“哦……我睡我睡。”孙天宇忙不迭应下，往蒋易怀里又缩了缩，声音里还裹着笑意，“说好了啊，一定要等我。”
话音落，他才重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蒋易侧眸看他，瞧着他嘴角还翘着的弧度，眼底不自觉漫开一抹笑意，连带着呼吸都柔和了几分。他伸手，轻轻覆上孙天宇搭在自己腰侧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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