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士大夫张桂源你往那边站点——对，再往左——杨博文你俩别挤——

士大夫举着场记板声嘶力竭，然而四个十六岁的男生挤在镜头前根本安静不下来

江稚鱼站在镜头边缘，安静地看着他们闹

陈浚铭Little Rabbit.

陈浚铭突然从陈思罕背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她面前

陈浚铭你帮我看看这个动作帅不帅？

他摆了个自认为很酷的pose。

江稚鱼愣了半秒，然后弯起眼睛

江稚鱼帅

她的笑总是这样，浅浅的，但特别真。

陈浚铭满意地跑了。

张桂源在人群那边朝这边看了一眼。就一眼，很快，快得没人注意。

士大夫好了好了都安静——

士大夫终于受不了了，拿着喇叭喊

士大夫今天有个重要事情！咱们来新成员了！

十三个人齐刷刷转头。

走廊尽头，门被推开。

刘之瑶走进来的时候，江稚鱼正在低头整理袖口

刘之瑶大家好——

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怯场的热情

刘之瑶我是刘之瑶，十六岁，成都来的

王橹杰愣了一下。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王橹杰之瑶？

刘之瑶的目光扫过来，在看到他的瞬间亮了起来

刘之瑶王橹杰！

她几步跨过去，抬手就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王橹杰被拍得微微晃了晃，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点。

刘之瑶你们认识？

士大夫问

刘之瑶成都就认识

刘之瑶大大方方地解释

刘之瑶我俩一个地儿的，以前一起上过课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牙齿。王橹杰站在她旁边，话突然变少了，只是点头。

江稚鱼站在外围，安静地看着。

她注意到王橹杰站在刘之瑶侧后方，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那种目光她见过——张桂源有时候也会这样看她，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

但她装作没看见。

刘之瑶应付完一圈人，目光开始在场内扫视。

然后她停住了。

江稚鱼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很直接，没有任何遮掩。

刘之瑶盯着她看。

三秒。五秒。十秒。

张桂源在旁边跟杨博文说话，但余光已经飘过来了。

江稚鱼微微偏了偏头，有些疑惑地回望过去。

刘之瑶的眼睛越来越亮。

然后她突然笑了，那种遇到故人的、惊喜的笑。

刘之瑶江稚鱼！

她直接叫出了名字，穿过人群走过来，步伐很快，走起路来带风。

江稚鱼下意识站直了一点。

刘之瑶在她面前站定，仰头看她——明明差不多高，但那个仰头的动作特别自然，像小朋友看着喜欢的姐姐。

刘之瑶你还记得我吗

江稚鱼眨了眨眼

刘之瑶凑近了一点，眼睛亮晶晶的

刘之瑶三年前，《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你演的丁雁，我演江晓鱼

时间在那一秒静止了。

江稚鱼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啪”地亮起来。

三年前，十三岁的她。第一部戏

江稚鱼刘之瑶

她轻声说

刘之瑶对对对

刘之瑶用力点头，马尾辫甩来甩去

刘之瑶你想起来了

江稚鱼看着她，记忆一点点复苏。那个在片场跑来跑去、永远精力充沛、总是追着她叫“姐姐”的小女孩。她们只一起拍了半个月，但那个小女孩每天都会给她带一颗糖。

江稚鱼你长高了

江稚鱼说

刘之瑶你也长高了！

刘之瑶上下打量她

刘之瑶但你好像没怎么变，还是那种——那种——

她想了想，比划了一下

刘之瑶温柔的感觉

江稚鱼抿着嘴笑了一下。

刘之瑶我当时可喜欢你了

刘之瑶继续说，语速快得跟放鞭炮似的

刘之瑶你在片场总是很安静，但对我特别好，我记到现在，真的，我跟我妈说过好多次，那个姐姐特别好

江稚鱼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周围几个男生面面相觑。

陈思罕她俩认识？

陈思罕小声问

聂玮辰好像一起拍过戏

聂玮辰也小声。

张桂源站在人群里，看着江稚鱼被刘之瑶的热情包围，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点。

他看见江稚鱼的手微微攥着衣角，那是她有点紧张时会做的动作。但她没有后退，也没有躲开，只是安静地听着刘之瑶说话，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弯一下眼睛。

那种温柔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

刘之瑶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突然说

刘之瑶对了，你多大来着？我记得你比我大？

江稚鱼十六

刘之瑶我也是十六！

刘之瑶掰手指

刘之瑶但我8月生日，你呢？

江稚鱼5月

刘之瑶那就是比我大三个月！

刘之瑶笑起来

刘之瑶姐！

这个称呼叫得太自然了。

江稚鱼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

王橹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点微妙。

他认识刘之瑶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对谁这么热情。她对人好，但那种好是大方的、敞亮的，像阳光普照。可现在她对江稚鱼的那种好——

像是找到了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

他正想着，刘之瑶突然转过头来

王橹杰王橹杰！你怎么不早说稚鱼也在！

王橹杰我……

王橹杰噎了一下

王橹杰我也不知道你们认识啊

刘之瑶算了

江稚鱼看着她，十六岁，从成都来重庆，一个人

江稚鱼以后有什么事

江稚鱼轻声说

江稚鱼可以找我

刘之瑶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刘之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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