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娃最近心情不错。
他自己倒没有特别说过这件事,但家里其他人都看得出来。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早上出门的时候会哼歌了,调子很短,不成句,就哼那么一两句,到了校门口就停了。
爷爷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愣了一下,后来听多了也就不在意了,只是每天给他泡菊花茶的时候会多放两颗枸杞。
白手环这些年一直在调理他的身体,那些积在魂魄深处的浊气被一点一点地清掉,清得很慢,但很彻底。
以前他的魂魄像一间堆了杂物的屋子,东西塞得满当当的,虽然勉强能住,但总有些角落透不过气来,时不时会有些陈腐的气息往外渗,压都压不住。
现在那些杂物被一件一件地搬走了,屋子空了出来,阳光能照到每一个角落了。
他的身体完全好转了,魂魄稳固,灵力通畅,不再有那种时断时续的滞涩感。
周末的时候大娃在厨房研究新菜式,八娃会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他不说话,就是坐着看,看大娃切菜、调味、颠锅。
大娃回头看到他的时候,会随手递一块刚焯好的胡萝卜给他尝,八娃接过来吃了,说"脆的",然后继续坐着。
大娃有一次问他:"不出去转转?"
八娃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后背靠着门框,大娃站在灶台前正在翻炒什么,油烟机的嗡嗡声和铁锅的声响混在一起,他的声音从那些噪音里穿过来,不大不小:"不出去了,这里安静。"
三娃每次出门去健身之前会先问八娃要不要一起去,八娃一开始是摇头的,后来有一次跟着去了。
他没进去锻炼,就坐在健身房门口的休息区看手机,偶尔抬头透过玻璃墙看一眼三哥在举铁。
三娃出来的时候问他等得无不无聊,八娃说还好,看到三哥快把杠铃拉弯了,挺有意思的。三娃愣了一下,没接话。
四娃和五娃去山里的时候也问过八娃要不要去,八娃想了想说好。
那天他们在山里的溪边坐了一下午,四娃坐在石头上看水流,偶尔伸手探一下水温。
五娃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片树叶,沿着叶脉慢慢地撕。
八娃坐在他们中间,把脚伸进溪水里,水很凉,他的脚趾被水流冲得微微发红,但他没有缩回来。
他们一直坐到太阳快下山才起身往家走,路上四娃走在前头,五娃跟在他身后,八娃走在最后面,脚步不快不慢,踩着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细细的。
六娃有时候会从街上带一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回来,比如在街边地摊上淘到的发条小玩具之类的东西,拿到八娃面前给他看。
八娃会接过来摆弄两下,问一句"在哪买的",然后还给他。六娃觉得没意思,但下一次还是会带别的东西回来。八娃也都接了,看完了再还给他。
八娃会走去图书馆,在里面待上一个多小时才出来,他借的书种类很杂,有游记、有科普读物、有漫画集,还有几本讲古代神话的,翻开一页能看到夹着的书签。
七娃和八娃现在几乎形影不离。
有时放学后两人一起回来,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偶尔会停下来看路边卖糖炒栗子的摊位,不怎么买,就站着看一会儿再走。
爷爷每天晚睡前会用仙法给八娃做一次简单的魂魄检查。
这几年每次检查的结果都一样——魂魄稳定,灵力流畅,浊气残余量在持续减少。
最近一次检查的时候,爷爷收回了法术,抬头看着八娃说了一句:"基本干净了。"
八娃说了一句:"嗯。"
"开心吗?"爷爷问他。
八娃想了想,说:"开心。"
爷爷没有追问,把被角给他掖好,关了灯。八娃侧躺着,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过了一会儿翻了一个身面朝窗户。
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橘黄色亮影。
他看着那道影子发了一会儿呆,闭上了眼睛。
若是在几千年前,这道亮影会让他想起很多东西,那些几百年间的人和事,好的坏的,暖的凉的,被裹在魂魄的浊气里一起沉淀下来,分不清哪些该留哪些该丢。
现在那道橘黄色的光落在他眼里,就只是一道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有些暖和的光,和夜晚的灯光融在一起,很轻,不翻涌,也不坠着人往下沉。
他在那道暖光里睡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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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写完了,然后我发一下自己画的图

这是校服展示,让葫芦小金刚来当模特,因为不想每个葫芦娃都画一遍,干脆直接让他来吧,反正是八个娃的合体。

这是几千年前,还是一缕残魂的八娃。

这是之前我画的八娃设计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