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第一层很空旷，巨大的石柱撑着穹顶，地面是深灰色的石板。
蝎子精就坐在正中间的那张石椅上，背挺得笔直，两只钳子放在膝盖上，手里握着一把刀。
刀身很宽，刀刃泛着冷光，他正低着头，用一块布慢慢地擦拭刀面。
大娃的脚步在石阶入口处顿了一下。
三娃和六娃从他身后探出来，七娃抱着葫芦跟在后面，八娃的虚影飘在七娃旁边。
五个人站在入口处的阴影里，看着坐在大殿正中的蝎子精。
蝎子精擦了最后一下刀面，把布放下，抬起头来。
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几次碰面，他的眼神里有急躁，有被蛇精骂时那种缩头缩脑的怂。
现在不一样了，那双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像一把被逼到尽头的刀。
他把刀从膝盖上拿起来，刀尖朝下撑在地面上，整个人慢慢站起来，甲壳在他的动作下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金翅雕大人说了，"蝎子精的声音闷闷的，比之前沙哑一些，"守不住这层，就给不了解药，我就得死。"
大娃站在最前面，他看着蝎子精，右手微微抬起，示意身后的人先别动。
三娃站在他身侧，握着开天斧的手紧了紧。
六娃站在三娃另一边，重心已经压低了，脚尖转向蝎子精的方向，随时可以动。
七娃抱着葫芦站在最后面，但他怀里的葫芦已经悄悄转了一个角度，葫芦口微微偏向蝎子精的方向。
八娃的虚影停在七娃旁边，手腕上的白手环开始亮起淡淡的金光。
蝎子精先动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刀从地面上提起来，刀尖划过石板，带起一串火星。
他的速度快了很多，刀从右向左横扫过来，风声呼呼的。
三娃往前一步迎上去，开天斧竖在身前，刀斧相碰发出一声震耳的金属撞击声。
三娃脚下的石板裂了一条缝，但他的身体没有后退半步。
开天斧架着刀，蝎子精的力气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三娃的手臂微微震了一下，但他扛住了。
六娃从三娃身边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蝎子精背后，一脚踹在他的后膝，蝎子精的腿弯下去一瞬，他单膝跪地，但刀还在手里，转身横扫了一圈。
六娃已经不在那里了，他出现在蝎子精的侧面，又是一拳。
拳头砸在蝎子精的侧甲上，发出咚的一声，蝎子精的身体歪了一下，但很快又直回来。
八娃的虚影在七娃旁边动了一下，白手环上的金光扩散开来，一层薄薄的金色罩子覆在大娃和七娃身上，像一层贴在皮肤上的透明薄膜。
大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层淡淡的金光，身体里的力量没有受阻，反而感觉更稳了。
他朝蝎子精走过去，每一步踩下去石板都在微微震动。
七娃把宝葫芦举起来，葫芦口对准了蝎子精。
他没有急着收，蝎子精和三娃六娃缠斗在一起，三娃在正面挡住刀，六娃在侧面快速出拳出脚打乱他的重心。
七娃在找角度，他的葫芦吸力需要对准，不能吸到三哥和六哥。
三娃的开天斧架住蝎子精的刀，他往前顶了一步，蝎子精往后滑了半步。
六娃从下面扫他的脚，蝎子精抬脚避开，重心刚稳，三娃的斧头又压过来了。
大娃走到蝎子精面前，距离够了。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握住了蝎子精那只举着刀的钳子。
他的手指收拢，石板上又裂了一条缝，蝎子精的钳子被握住，另一只钳子从侧面打过来，三娃的开天斧横过来挡住，又是一声金属撞击。
七娃的葫芦口对准了蝎子精的后背，吸力涌出来。
蝎子精的身体被吸力拉扯着往后仰，他的尾巴扎进地砖缝里，把自己固定住，但重心已经不稳了。
六娃从侧面一脚踢在他的尾钩根部，那根尾巴从地砖缝里脱离，蝎子精整个人被吸力拉得往后飞出去，后背撞在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顺着石柱滑下来，刀脱了手，掉在石板地上，转了两圈停了。
蝎子精最后被七娃给收进了宝葫芦里。
大娃看了一眼三娃六娃七娃，确认都没事，然后楼上走去。
楼梯很长，绕着宫殿的墙壁旋转向上，每转一圈都有一层楼面，但都是空的。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咚、咚、咚，一层接一层。
他们走到最顶层。
最后一扇门也是开着的，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大殿，穹顶很高，正中央有一个石台，金翅雕盘腿坐在石台上，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周身有淡淡的金色光晕在流动。
大娃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他从这尊"金翅雕"身上感受不到妖力的压迫感，那种打了很多场仗积累出来的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东西不对。
三娃也感觉到了，他提着开天斧站在门边，斧刃对着石台的方向，但没有立刻冲进去。
八娃虚影飘在最前面，他盯着石台上的金翅雕看了几息，声音平静地说了一个字："假。"
"替身？"大娃问。
"几乎没有力量。"八娃虚影说，"真正的金翅雕不在这个位置。"
三娃收了开天斧，走到石台前面，低头看着这个替身。
它闭着眼睛，面容和真正金翅雕一样，但皮肤有些僵硬，没有活物的气息。
三娃伸手推了一下它的肩膀，那具身体歪向一边，又弹回来，像一个被固定了姿势的稻草人。
"扔下去。"大娃说。
三娃一手抓起那具替身的后领，一手握住它的腰带，把它从石台上提起来。
圆形大殿边缘有一道缝隙，下面能看见翻涌的岩浆，暗红色的光从缝隙里涌上来，带着热气。
三娃走到边缘，松开手，替身落下去，被岩浆吞没了，没有激起什么声响。
大娃看着那片岩浆，说了一句："真的不在。"
六娃靠在石台边，手指敲着石面："跑哪去了？"
八娃虚影飘到大殿的另一侧，他停在一片石壁前面。
石壁上刻着浮雕，几只鸟在云端飞翔，形状和真正的金翅雕很像。
他的目光在浮雕上停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又飘回来了。
"他会再出现的。"八娃虚影说，"替身放在这里，说明他不想在这里跟我们打。他在别处等我们。"
三娃把开天斧扛回肩上，看着大娃。
大娃站在石台边上，目光扫了一圈圆形大殿，最后落在那扇他们进来的门外面，远处的山影连绵起伏，看不到尽头。
"那就去别处找他。"大娃说。
走下最后一层楼梯的时候，他们看到宫殿外面，远处有几个人影正沿着山路过来。
四娃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五娃跟在他身侧，二娃走在五娃旁边，八娃走在队伍中间，爷爷和小铁跟在他们后面。
大娃加快脚步走出宫殿大门，站在台阶上，三娃六娃七娃也跟着走出来。
八娃虚影在跨出殿门的时候融入了八娃本体，化为一道墨色的光钻进了他的身体。
八娃本体微微侧了一下头，接收了虚影传回来的记忆，然后抬眼看了看大娃和三娃，又把目光转向六娃七娃，确认了一遍每个人的状态，收回目光。
二娃走到大娃面前，先看了一眼宫殿深处，又抬头看了看顶层，问了一句："不在？"
"金翅雕弄了个替身，本体不在宫殿。"大娃说。
二娃点了点头，像是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走到台阶边缘，看着远处的山影，又说了一句："那就继续找。"
四娃站在旁边，掌心里那团火跳了跳，又熄灭了。
他的目光从宫殿内部收回，转向远处的群山，说了句："他是跑不远的。"
小铁从八娃脚边跑过来，仰头看了他一眼："八娃，你那个虚影把替身扔岩浆里了？"
"嗯。"八娃说。
"金翅雕肯定气得半死。"小铁说，尾巴摇了摇，跑回爷爷脚边蹲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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