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瓦木窗的小院里,药香袅袅,混着山间晨露的清润,漫过每一个角落。
爷爷佝偻着脊背,守在陶炉边,蒲扇不急不缓地摇着,火光映得他满是皱纹的脸忽明忽暗。
炉上的药罐咕嘟作响,褐色的药汁翻着细密的泡沫,散发出苦涩却带着暖意的气息。
小铁蹲在一旁的石墩上,两只爪子不安分地扒拉着地上的石子,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瞟向屋中。
它是震山甲一脉,是当年那只为守护葫芦兄弟牺牲的穿山甲的后代,性格开朗跳脱,却唯独在这件事上,没了半分嬉闹。
屋里面,七娃正盘膝而坐,脸色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茫然,手腕上那只白手环泛着淡淡的柔光,将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他的体内。
这已经是爷爷熬药的第三十个清晨了。
自从七娃从沉睡中醒来,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只记得一些与八弟相伴的碎片,爷爷便每日翻阅古籍,遍寻山间灵药,只为能唤醒他尘封的过往。
可一碗碗苦涩的药汁下肚,七娃的记忆依旧没有半分松动,唯有身体和魂体,在八娃留下的白手环滋养下,日渐强健。
七娃对爷爷有着一种莫名的亲近感,那是刻在骨血里的羁绊。
纵使药汁苦得让人舌根发麻,他也从未皱过一次眉,只是安静地喝完,然后乖乖地坐在院中,任由爷爷检查他的魂体状况。
小铁看着七娃这副模样,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它总觉得,光靠熬药是没用的,七娃的力量源于宝葫芦,唯有重新掌握宝葫芦的运用,或许才能唤醒那些沉睡的记忆。
这日,天刚蒙蒙亮,爷爷便停下了蒲扇,小心翼翼地将药罐端下火。
他看着七娃喝完药,神色凝重地说道:“七娃,爷爷今日要外出一趟,去借一件重要的法宝——捆仙绳。你乖乖待在家里,小铁会陪着你。”
话音刚落,爷爷抬手一挥,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能量罩上流光溢彩,散发出强大的结界之力。
“这能量罩能抵挡大部分妖邪的攻击,你切记不可踏出一步。小铁,”爷爷转头看向震山甲,语气严肃,“你要看好七娃,监督他练习操控宝葫芦,不可懈怠。”
小铁立刻挺起胸膛,爪子拍得“啪啪”响:“爷爷放心!我一定看好七娃,让他好好训练!”
七娃点了点头,眼中虽有茫然,却还是认真地应下:“我知道了,爷爷。”
爷爷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间的晨雾中。
院子里只剩下七娃和小铁。
七娃看着手腕上的白手环,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那是一个小小的身影,总是跟在自己身后,一声声唤着“七哥”。
他伸出手,尝试着召唤宝葫芦,可那只与他心意相通的法宝,却只是在不远处的石桌上微微颤动,并未如往常一般飞入他的掌心。
小铁看得心急,凑到七娃身边,尾巴甩了甩:“七娃,这样练不行!你得去外面,找些小妖练练手,实战才能最快掌握宝葫芦的力量!”
七娃有些犹豫,眉头微蹙:“爷爷说,不能踏出能量罩。”
“哎呀,爷爷那是担心你遇到危险!”
小铁拉着七娃的胳膊,语气急切,“我们就在附近转转,找些弱小的小妖,速战速决,绝对不会出事的!等爷爷回来,你说不定已经能熟练操控宝葫芦了,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架不住小铁的软磨硬泡,再加上心中对掌控力量的渴望,七娃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小铁见他答应,顿时喜上眉梢,迫不及待地带着七娃穿过能量罩,朝着山林深处跑去。
两人一路前行,小铁凭借着震山甲对妖气的敏锐感知,四处寻找着小妖的踪迹。
可它太过心急,竟带着七娃越走越远,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前。
山洞外妖气弥漫,黑风阵阵,与周围的清新气息格格不入。
小铁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可还没等它带着七娃转身离开,山洞的石门便“轰隆”一声被推开,两道熟悉又邪恶的身影,出现在了洞口。
蛇精的蛇信子在唇边不停吞吐,一双三角眼闪烁着阴毒的光芒;蝎子精身披铠甲,巨钳挥舞,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不停颤抖。
两人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七娃身上,眼中满是怨毒与杀意。
这正是蛇精与蝎子精的新洞府!
他们自数百年前被葫芦兄弟联手击败,压在山下,好不容易才冲破封印,隐匿在此,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上七娃!
“好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蛇精的声音尖锐刺耳,“当年你等葫芦娃害我夫妻二人受尽苦难,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解我心头之恨!”
话音未落,蛇精便猛地挥出长袖,无数道锋利的毒丝如暴雨般射向七娃。
七娃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毒丝逼近,眼中满是惊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七娃手腕上的白手环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一道虚幻的身影从手环中缓缓浮现。
那身影小小的,穿着黑色的衣衫,面容与七娃一模一样,正是八娃留下来的那一缕魂气虚影!
八娃虚影伸出手,一道透明的灵力屏障瞬间挡在七娃身前。
毒丝撞在屏障上,瞬间化为乌有。
七娃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眼中的惊恐瞬间被惊喜取代,他颤抖着声音,不敢置信地唤道:“八弟?!”
八娃虚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转头,朝着七娃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