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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金翅雕重回,七山崩裂

八娃的故事

百年轮转,星月无光。

这一夜,是三界之中百年难遇的至阴月食夜,唯有葫芦山的方向,还萦绕着一缕淡淡的七色灵光。

千百年来,这灵光护着一方水土安宁,也压着山下那道尘封了许久的封印,封印之中,是当年被葫芦七兄弟联手镇压的金蛇精、蝎子精,更是那只蛰伏万年、一心欲破封而出的上古妖王——金翅雕。

葫芦山,本是天地灵气汇聚之地,山巅生着一株七彩葫芦藤,藤上结着七颗灵葫,化形为七兄弟,个个身怀通天神通,心有纯澈善念。

当年七兄弟联手,以血肉之躯凝聚七色灵光,将金翅雕的元神镇压在葫芦山底的镇妖塔中,又将作恶多端的金蛇精与蝎子精一同封印在塔下,本以为这封印能护人间万代安稳,却没人能料到,月食之夜的至阴妖气,会让这万年封印,生出一道致命的裂痕。

妖气,是从镇妖塔的塔基处一点点溢出来的。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的黑气,像是毒蛇的信子,而后黑气越来越浓,翻涌着,将整座葫芦山都笼罩其中。

黑雾之中,一道苍老而暴戾的嘶吼声震彻天地,那是金翅雕的元神在苏醒,万年的镇压让他积攒了无尽的怨毒,此刻借着月食的至阴之力,他的妖力冲破了封印的桎梏,黑色的妖焰冲天而起,狠狠砸在葫芦山的山巅。

“轰隆——!!!”

天崩地裂的巨响,像是要把整个天地都震碎。

葫芦山的山体在剧烈的震颤中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七色灵光的护罩在金翅雕的妖力冲击下,一点点黯淡,一点点破碎,那道护佑人间千年的灵光,终究抵不过上古妖王的本命妖力。

山巅的七彩葫芦山在巨响中剧烈摇晃,灵光四散,藤上的七道灵光虚影,正是葫芦七兄弟的本体,此刻被妖气震得四散开来。

金翅雕的妖力,是带着毁灭一切的戾气的,这股戾气不仅震碎了葫芦山,更是直逼七兄弟的本体。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破封,他要的是让这七个坏他好事的葫芦娃神魂俱灭,要让他们尝遍万劫不复的苦楚,更要集齐他们的本命灵光,炼出七心丹,彻底破除自己身上最后的封印,一统妖界,祸乱人间。

金翅雕的妖力裹着蚀骨的寒气,钻进了每一道灵光之中,想要彻底打散七兄弟的神魂,抹去他们的记忆,封印他们的神通——他要让这些曾经镇压他的葫芦娃,变成一个个懵懂无知的凡人,再被他慢慢擒获,炼入丹炉,永世不得超生。

而在这漫天的烟尘与黑气之中,有两道身影,始终没有被彻底冲散。

一道是紫色的灵光,那是七娃,是葫芦七兄弟中最小的一个,生来便身怀本命至宝宝葫芦,能收万物,能净化妖气,可他的神魂也是七兄弟中最纯净,也最脆弱的一个。

金翅雕的妖力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之上,剧痛袭来,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着他的脑海,过往的记忆像是被潮水冲刷的沙画,一点点模糊,一点点消散。

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从何而来,忘了兄长们的模样,忘了自己曾和兄弟们一起并肩作战,忘了自己曾亲手将金蛇精与蝎子精收进宝葫芦,忘了那段封印妖魔的过往,那些刻骨铭心的战斗,那些血脉相连的羁绊,都在妖气的冲击下,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雾,怎么也抓不住。

可奇怪的是,在这片混沌的记忆里,总有一抹墨色的光影,清晰得像是刻在他的神魂深处,从未被抹去。

那抹光影,是八娃。

八娃,是葫芦藤上悄然孕育的第八颗灵葫,生而带墨色灵光,与七位兄长同根同源,却又生来便与他们不同。

他没有被束缚在葫芦山,他的神通内敛,不似兄长们那般锋芒毕露,却有着一颗最细腻的心,一双最清明的眼。

他常年行走在人间的山水之间,看遍人间冷暖,也常常回到葫芦山,回到爷爷的身边,帮着爷爷打理家事,更常常守在七娃的身边,陪着这个最小的弟弟。

七娃性子单纯,心性纯澈,却也最是依赖旁人,八娃便成了他最亲近的人。

八娃会带着他的魂气在山林间奔跑,会在他修炼宝葫芦时守在一旁,替他挡去那些扰人的妖风,会在他受了委屈时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

八娃为他做过的事,一件件,一桩桩,都像是融进了他的骨血里,刻在了他的神魂中,哪怕金翅雕的妖力再强,哪怕过往的记忆被抹去大半,这份关于八娃的记忆,这份被八娃护着、疼着的温暖,却从未消散。

他忘了兄长们的模样,忘了自己的神通来历,却记得,有一个人,会永远护着他;他忘了自己的名字,却记得,那个人叫他“七哥”;他忘了世间万物的纷争,却记得,那个人的身影,是他在混沌之中,唯一能抓住的光。

而那抹被七娃牢牢记在心里的墨色光影,此刻正稳稳地护在他的身边。

八娃的身影,在漫天的烟尘与黑气中,显得格外挺拔。

他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墨色灵光,这灵光不似七彩灵光那般耀眼,却有着一股沉稳而强大的力量,能抵挡住金翅雕的妖力冲击。

他在葫芦山崩塌的那一刻,便第一时间找到了七娃,伸出手,稳稳地将这个浑身颤抖、眼神迷茫的哥哥护在了怀里。

七娃的身体很软,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的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恐惧,却在触碰到八娃的那一刻,瞬间安定了下来,像是漂泊的船终于找到了港湾,像是迷路的孩子终于看到了亲人。

“七哥,别怕,我在。”

八娃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的手掌轻轻覆在七娃的头顶,墨色的灵光缓缓渡入七娃的体内,帮他抚平那因神魂震荡而带来的剧痛,也帮他护住了那仅剩的、关于自己的记忆。

金翅雕的妖力还在翻涌,黑气还在侵蚀,可八娃的护佑,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那些蚀骨的妖气隔绝在外,让七娃不至于被彻底抹去所有的记忆,不至于彻底沦为一个懵懂无知的傀儡。

七娃靠在八娃的怀里,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他看着八娃的脸,眼神里带着迷茫,却又有着一丝本能的亲近与依赖。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在问,又像是在喃喃自语:“你是谁……我好像……记得你……”

“我是你八弟。”八娃的指尖轻轻拂过七娃的脸颊,替他擦去脸上的尘土与泪痕,眼底满是疼惜,“我是八娃,是永远护着你的小八。”

八弟……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暖流,淌进了七娃混沌的脑海里,那些模糊的、关于八娃的记忆碎片,像是被点燃的星火,一点点汇聚起来。

他想起了那个会陪他玩耍的身影,想起了那个会在他遇到危险时挺身而出的身影,那些温暖的画面,一点点驱散了他心中的恐惧与迷茫,让他的眼神,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兄长们是谁,不记得那些尘封的过往,可他记得,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八弟,是永远不会伤害他,永远会护着他的人。

“小八……”七娃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他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八娃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再也不肯松开。

八娃看着七娃这副模样,心中一阵酸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七娃的神魂被妖气侵蚀,大部分的记忆都被封印了,神通也被压制了,唯有那点关于自己的记忆,因为执念太深,才得以留存。

他知道,不仅仅是七娃,他的其他六位兄长,定然也和七娃一样,被金翅雕的妖力冲散,流落人间,神魂受损,记忆被封,神通被压,一个个都成了懵懂无知的人,在人间的各个角落,承受着迷茫与恐惧。

金翅雕的妖力还在肆虐,葫芦山已经彻底崩塌,那道千年的封印被彻底破开,黑雾之中,两道熟悉的身影缓缓显现出来——金蛇精与蝎子精,这两个当年被七兄弟联手封印的妖魔,此刻借着金翅雕的妖力,彻底复活了。

他们的身上萦绕着黑气,眼神里满是暴戾与怨毒,看着眼前崩塌的葫芦山,看着四散的七彩灵光,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金翅雕的元神悬浮在半空中,巨大的金色羽翼遮天蔽日,他看着复活的蛇蝎二妖,声音冰冷而威严:“本座助你们脱困,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本座的麾下先锋,替本座寻回那七个葫芦娃,活捉他们,带回本座的炼丹炉!本座要炼七心丹,破开封印,一统妖界!”

蛇蝎二妖哪里敢有半分反抗,连忙俯首称臣,眼中满是敬畏与谄媚。

他们深知金翅雕的厉害,能被这样一位上古妖王看中,对他们而言,是天大的机缘,只要能助金翅雕成事,他们便能恢复巅峰妖力,甚至更上一层楼,到时候,便能找葫芦娃们报仇雪恨,将当年所受的苦楚,百倍千倍地奉还。

“谨遵妖王法旨!”金蛇精的声音尖锐而阴冷,蝎子精的声音粗哑而暴戾,二人领命之后,便化作两道黑气,朝着人间的方向飞去,开始搜捕那些流落四方的葫芦娃。

金翅雕的目光扫过整片崩塌的葫芦山,最后落在了八娃与七娃的身上,墨色的灵光与紫色的灵光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道刺眼的光,让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他能感受到,八娃身上的气息,与那七个葫芦娃同根同源,却是他从未见过的存在,这第八个葫芦娃的出现,让他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安。

“哼,不过是个无名的小崽子,也敢挡本座的路。”

金翅雕冷哼一声,一道金色的妖力破空而来,直逼八娃与七娃。

他此刻刚破封印,妖力尚未完全恢复,不想在此刻过多纠缠,只想先给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葫芦娃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天地间的主宰。

八娃早已料到金翅雕会出手,他将七娃紧紧护在身后,周身的墨色灵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坚实的屏障,稳稳地挡住了金翅雕的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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