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公演当晚，上海大剧院座无虚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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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午夜巴黎"，与真相
第一次公演当晚，上海大剧院座无虚席。
《跨界竞演》采用直播形式，开场前一小时，网络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突破五百万。弹幕密密麻麻：
“来了来了！为了江似锦和安与繁来的！”
“听说今晚是《午夜巴黎》，搓手期待”
“林听云也会上台吗？她不是观察员？”
“楼上别ky，专注正主”
后台，江似锦在独立化妆间做最后准备。她今天穿了一条香槟色的吊带长裙，裙摆缀着细碎的水晶，在灯光下流动着波光。长发被烫成慵懒的卷，松散地披在肩后。化妆师正在为她补唇妆，正红色，衬得肤色如雪。
周薇推门进来，神色严肃：“似锦，林听云刚刚去了安与繁的化妆间，待了十分钟才出来。”
江似锦眼睫都没抬：“嗯。”
“你就这反应？”周薇压低声音，“刚才我去找王导，听他跟副导说，林氏追加了三千万投资，条件是让林听云参与开场表演。”
“她演什么？”
“不知道。剧本是保密的，但肯定和你们的节目有关。”周薇忧心忡忡，“我总觉得今晚要出事。”
“出什么事？”江似锦对着镜子检查妆容，“最多是抢风头，或者制造绯闻。她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可是——”
“薇姐，”江似锦转过身，眼神平静，“五年前我一个人在国外，语言不通，被剧组排挤，被媒体嘲讽，我都挺过来了。现在在自己的国家，在熟悉的舞台，你觉得我会怕一个被宠坏的大小姐吗？”
周薇看着她，忽然眼眶发热：“似锦，你变了。”
“是吗？”
“变得更锋利，也更……孤独。”周薇上前，替她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别一个人扛。我在呢。”
“我知道。”江似锦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敲门声响起，工作人员探头：“江老师，还有五分钟开场。”
“好，马上来。”
江似锦站起身，周薇帮她整理好裙摆。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从包里拿出那个旧打火机，握在手心。
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来，像某种无声的支撑。
“走吧。”
舞台暗下，全场寂静。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一架老式钢琴前，安与繁背对观众坐着。他穿了身深灰色西装，背影挺拔，头发用发胶随意抓出凌乱的造型。
音乐起，是《午夜巴黎》的主题曲，慵懒的爵士钢琴。
安与繁开始弹奏，手指在琴键上跳跃，音符流淌而出。镜头推近，他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忽明忽暗，眼神专注而深邃。
“在巴黎，每一个午夜都藏着秘密。”他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剧场，低沉，磁性，“有些人寻找爱情，有些人寻找自我，有些人……寻找一个不会醒来的梦。”
又一束追光亮起，舞台另一侧，江似锦缓缓走出。
她赤着脚，香槟色长裙在身后拖曳，像月光下的塞纳河。她走到舞台中央，停在钢琴边，手指轻轻拂过琴身。
“吉尔说，他爱的是过去的巴黎。”她开口，声音清冷，“可过去的巴黎真的存在吗？还是只是我们对黄金时代的幻想？”
安与繁停下手，抬头看她。
四目相对，追光在他们之间形成一道光桥。
“伊奈兹，你太现实了。”他说，带着戏中人的无奈。
“因为现实不会骗人。”江似锦在琴凳上坐下，和他并肩，“幻想会。”
音乐转为急促。舞台背景变成巴黎街景的投影，霓虹闪烁，雨丝飘落。
接下来是十分钟的戏中戏。两人在雨中争吵，追逐，在塞纳河畔拥抱，在午夜钟声里接吻——依然是借位，但这一次，距离更近，眼神更真。
当安与繁捧着江似锦的脸，说出那句“也许我们都错了，也许巴黎从来不存在，存在的只是我们寻找巴黎的心”时，江似锦眼中滑下一滴泪。
那滴泪顺着脸颊滚落，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全场屏息。
然后，灯光骤暗。
三秒后，全场灯光大亮。江似锦和安与繁已分开，并肩站在舞台中央，向观众鞠躬。
雷鸣般的掌声。
弹幕炸了：
“我的天……这演技，这化学反应！”
“江似锦那滴泪绝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安与繁的眼神……他看她的眼神真的不清白”
“繁花似锦是真的！我说的！”
“只有我注意到刚才吻戏时，林听云在台下脸都黑了吗”
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主持人上台，情绪激动：“太精彩了！这是我今年看过最震撼的舞台！两位老师有什么想说的吗？”
安与繁接过话筒，先看向江似锦：“谢谢江老师。和她对戏，是一种享受。”
很官方的夸赞，但他眼神里的东西，骗不了人。
江似锦微笑：“安老师过奖。是剧本好，导演好，舞台好。”
“那么，”主持人转向台下，“让我们有请今晚的特邀观察员——林听云小姐！”
追光打到第一排。林听云站起身，她今天穿了身白色礼服，妆容精致，笑容甜美。她在掌声中走上台，很自然地站到了安与繁身边。
“听云，刚才的表演，你有什么感想？”主持人问。
“太棒了。”林听云对着话筒，眼睛却看着安与繁，“与繁哥的表演越来越成熟了，江姐姐也很厉害。不过……”
她顿了顿，这个“不过”让全场安静下来。
“不过我觉得，如果是真的情侣来演，可能会更有感染力吧？”她笑着说，像在开玩笑，“毕竟借位和真吻，感情浓度还是不一样的。”
台下响起尴尬的笑声。
安与繁脸色一沉。江似锦神色不变，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听云。
主持人赶紧打圆场：“哈哈，听云真会开玩笑。那么接下来，让我们看看四位学员的表演……”
节目继续进行，但气氛明显变了。林听云在台上站了整整一个环节，每次发言都会cue到安与繁，语气亲昵自然，像在宣示主权。
直播间里，风向开始转变：
“林听云和安与繁好配啊，门当户对”
“大小姐这是公开示爱了吧？”
“江似锦好尴尬，站在旁边像第三者”
“楼上嘴放干净点，江老师独美”
“只有我觉得林听云在针对江似锦吗？”
表演全部结束后，进入投票环节。江似锦和安与繁的《午夜巴黎》毫无悬念地拿了第一，网络投票断层领先。
庆功宴设在剧院顶楼的宴会厅。江似锦以累了为由，想先回酒店，却被王导拦住。
“似锦，给个面子。”王导压低声音，“林氏是金主，林小姐点名要你参加。就当走个过场，露个面就走。”
江似锦看了眼被众人围在中央的林听云，点点头：“好。”
宴会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江似锦拿了杯香槟，站在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的上海夜景。
“江姐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林听云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依旧甜美。
“透透气。”江似锦和她碰了碰杯。
“今天表演很成功，恭喜。”林听云抿了口酒，“不过说真的，江姐姐，你和与繁哥的默契真的很好。你们……以前真的只是同事吗？”
又来了。
江似锦转头看她：“林小姐到底想问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林听云眨眨眼，“毕竟，与繁哥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过你。五年前你们合作那么久，他一次都没说过，挺奇怪的，不是吗？”
“不奇怪。”江似锦说，“不重要的人，自然没必要提。”
林听云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也是。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江姐姐回来了，与繁哥看起来很高兴。你知道吗，他今天上台前，还特意问我，你的裙子是什么颜色，说要搭配领带的颜色。”
她在撒谎。安与繁不会问这种问题。
但江似锦没拆穿，只是淡淡地说：“是吗。”
“是啊。”林听云凑近一步，声音压低，“江姐姐，我直说吧。我和与繁哥从小一起长大，两家是世交。他这个人，重感情，念旧，对过去的人和事总是放不下。但有些过去，就该让它过去，你说呢？”
江似锦看着她，忽然笑了：“林小姐，你是在警告我，还是在害怕？”
林听云脸色一变。
“如果你真的那么有信心，就不会特意来跟我说这些。”江似锦晃了晃酒杯，“感情这种事，不是靠家世，也不是靠心机就能赢的。如果安与繁真的喜欢你，你什么都不用做。如果他不喜欢……”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你做再多，也没用。”
说完，她转身想走，林听云却拉住她的手腕。
“江似锦，”林听云收起笑容，眼神冰冷，“五年前我能让你走，五年后也一样。你以为拿出视频就赢了？游戏才刚开始。”
江似锦甩开她的手：“视频是你发的？”
“是又怎样？”林听云冷笑，“不过是个开胃菜。我手里还有更有趣的东西，想看看吗？”
“没兴趣。”
“关于你妈妈的，也没兴趣？”
江似锦脚步一顿。
“看来有兴趣了。”林听云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她，“看看。眼熟吗？”
江似锦接过照片。那是一张偷拍，画面里，她母亲和一个男人并肩走进一家酒店。男人背对镜头，但她认得那个背影——
是安与繁的父亲，安振国。
“五年前，你妈的公司濒临破产，是安叔叔出手救了。”林听云轻声说，像在说一个有趣的故事，“条件是，你离开安与繁。你妈答应了，还收了安家一笔钱。三百万，买你滚蛋。”
江似锦手指收紧，照片边缘被捏出褶皱。
“不可能。”
“酒店有监控，转账有记录，要我拿给你看吗？”林听云靠近她，声音带着恶意的快感，“你以为安与繁为什么放你走？因为他知道这件事。他爸逼他，你妈收钱，他能怎么办？他只能放你走，还得让你以为是他负了你。”
“你闭嘴。”
“江似锦，你妈没告诉你吧？”林听云笑了，“也是，这种事怎么说得出口。‘女儿啊，妈妈为了钱把你卖了’，哈哈哈……”
江似锦猛地抬手，一杯香槟全泼在林听云脸上。
清脆的碎裂声，香槟杯摔在地上。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看过来。
林听云满脸酒水，妆容花了，白色礼服也湿了一大片。她先是愣住，然后眼圈一红，眼泪就下来了。
“江姐姐，你……你为什么……”她声音哽咽，楚楚可怜。
安与繁拨开人群走过来：“怎么回事？”
“与繁哥……”林听云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我只是和江姐姐聊天，不知道说错了什么，她就……”
所有人都看着江似锦，眼神里有震惊，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安与繁看着江似锦，眼神复杂：“江似锦，你……”
“我怎么了？”江似锦打断他，声音出奇的平静，“安与繁，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五年前，你爸是不是找过我妈？”
安与繁瞳孔骤缩。
“回答我。”
“是，但是——”
“她是不是收了你家的钱？”
“江似锦，你听我解释——”
“回答我！”江似锦提高音量，眼眶红了，但没哭，“是，还是不是？”
安与繁沉默了三秒，这三秒像三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他说：“是。”
全场哗然。
江似锦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她点点头，后退一步，又一步。
“好，很好。”她看着安与繁，看着缩在他怀里的林听云，看着周围一张张或震惊或嘲弄的脸，“原来是这样。原来我一直是个笑话。”
“不是你想的那样！”安与繁想上前，但林听云死死抱着他。
“那是哪样？”江似锦摇头，“不重要了。安与繁，我们两清了。”
她转身，推开人群，大步离开宴会厅。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倒计时着某些东西的彻底破碎。
周薇追上来：“似锦！等等！”
江似锦没停，一直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开，她走进去，周薇也跟着进来。
“似锦，到底怎么回事？什么钱？什么你妈——”
“薇姐，”江似锦靠着电梯壁，声音疲惫，“帮我订明天的机票，去哪儿都行。这个节目，我不录了。”
“可是合同——”
“违约金我付。”江似锦闭上眼睛，“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她走出去，却在大厅被人拦住。
是陈浩。
“江老师，安老师让我把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个信封。
江似锦没接。
“他说，如果你不看，会后悔一辈子。”
江似锦盯着那个信封，许久，终于接过。
打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字条。
字条上是安与繁的字迹：
“卡里有三百万，是你妈当年退回来的。她没收。我爸给的时候，她收了，但第二天就退了回来，还多还了十万，说是利息。她说：‘我女儿不是商品，不卖。’”
“这五年，我一直想告诉你，但找不到你。找到你的时候，又不敢说。对不起，又让你难过了。”
“江似锦，我从来没想过放弃你。五年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如果你还愿意信我一次，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我等你。”
字条最后，是一个地址。
是他们五年前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在外滩边上，能看见整个黄浦江。
江似锦握着那张字条，手指颤抖。
周薇小心地问：“似锦，这……”
“薇姐，”江似锦深吸一口气，“帮我查件事。”
“什么？”
“查五年前，我妈公司的账目，还有她和安家的资金往来。”她抬起眼，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要知道全部真相。”
“好，我马上去查。”周薇顿了顿，“那明天……”
“明天的机票先不订了。”江似锦看着窗外，夜色中的上海，依旧灯火辉煌，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有些事，是该做个了断了。”
她拿出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信：
“明天下午四点，后台见。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发送。
然后，她给安与繁发了条消息：
“明天三点，我会去。但这是最后一次。”
发送。
手机很快震动，安与繁回复：
“好。最后一次。”
江似锦关掉手机，走出酒店。夜风吹来，带着秋日的凉意。
她抬头，看着这座城市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被灯光染红的云。
五年前，她从这里离开，以为能忘记一切。
五年后，她回到这里，却发现一切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她不会再逃了。
（第七章 完）5042个字
下章预告：咖啡馆的会面，安与繁说出五年前全部真相。后台的神秘人终于现身，竟然是……庆功宴风波持续发酵，江似锦泼酒#登上热搜。而林听云开始发动更猛烈的攻击，一段疑似江似锦与国外导演的亲密视频开始在网上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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