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后，瑞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 “瑞吉，今天天气不错，有没有兴趣去看看新开的艺术展？我知道你一向喜欢这些。”
附带了几张展览的宣传图。
瑞吉看着屏幕，指尖微微停顿。
还没来得及回复，另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是张泽禹发在一个小群里的。
💬【@瑞吉 @极 @苏 昨天野餐照片整理好了，发你们啦！顺便，苏新皓你裤腿特写要不要单独发你一份留念？[坏笑]】
后面跟着苏新皓一连串愤怒咆哮的表情包。
瑞吉忍不住笑出声。
💬【收到！谢谢泽禹！苏苏的糗照务必珍藏！】
然后，她斟酌了一下，才回复左航。
💬【谢谢你，不过今天已经约了去看望阿姨，下次再约吧。】
她找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婉拒了。
消息刚发出去，就听到朱志鑫冷哼了一声。
“切…..”
显然，对于她这个处理方式，他算是…勉强满意。
瑞吉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去朱家老宅。就在拿起车钥匙时，手机又响了一下。
这次是张极单独发来的消息，内容简短，却让瑞吉的心一跳。
💬【瑞吉，关于项目基地那次物资临时调动的记录，我这边查到一点有意思的东西，电话里说不方便，见面聊？】
瑞吉的脚步顿住了。
项目基地！物资调动！
这是他们之前复盘时发现的重大疑点之一！张极竟然查到了东西？
“快约时间地点。”
瑞吉深吸一口气快速回复。
💬【好。什么时候？哪里方便？】
💬【下午三点，城西茶馆，那里安静。】
💬【没问题，下午见。】
瑞吉回复完，放下手机，手心竟然微微出汗。
调查停滞了这么久，终于有了一丝突破的迹象！而且是张极查到的！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展！
“我在。”
“嗯。”
瑞吉重重地点了点头。
原本计划去看望朱母的行程被打乱。瑞吉重新坐回沙发，调整着状态。
下午三点，私人茶馆内。
瑞吉推开门。
张极已经到了，正坐在临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清茶，氤氲着热气。
“瑞吉。”
“小极。”
“查到什么了？”
张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放在了桌上。
“关于那次南区卸货区被临时占用，导致建材不得不堆放到事发区域附近的说法，”
“我核实过了，是假的。”
“怎么会？”
“那天，南区卸货区没有任何大型车辆进出记录，完全空闲。”
“所谓的‘被占用’，是有人故意伪造了调度指令，将原本应该送往西区仓库的一批建材，临时更改了卸货地点，指定放在了…后来出事的那片区域。”
“而下达这个伪造指令的人，权限很高，而且…做得非常干净，几乎找不到直接证据。”
“我是通过比对几个不同系统的底层日志记录，才发现的时间差和逻辑漏洞。”
伪造指令！权限很高！这几乎直接证实了他们的猜测——那场意外，是人为的！
“是谁？”
瑞吉的声音颤抖。
张极沉默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
“指令经过了几层转手和加密，最终源头隐藏得很深。对方很谨慎，没有留下明显的个人痕迹。”
失望如同冰水浇下。
“不过。”
“我顺着指令流转的路径，反向追踪了几个可能经手或知情的中层管理人员。其中一个人，在事发后一周，账户里多了一笔来自海外的不明巨额汇款。而这个人，在志鑫出事前一天，曾私下和一个人见过面。”
他抬起眼，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瑞吉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个人，是志鑫的堂叔，朱启明。”
朱启明！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堂叔形象在瑞吉脑海中寸寸碎裂。
瑞吉还记得从前，那次是朱志鑫生日，苏新皓和瑞吉在朱家老宅布置现场和准备惊喜。
一个中年男人抱着礼物出现在客厅。
“叔叔好！”
朱启明“哎呀是小苏啊，来给小志过生日的啊？”
朱启明“这….这不是瑞家的小姑娘吗？”
“叔叔好，我是瑞吉。”
苏新皓轻轻靠近见到陌生朱家亲戚有些不自在的瑞吉给她安全感。
“叔叔，这是阿志的女朋友。”
朱启明脸上堆满和蔼的笑容。
朱启明“真是郎才女貌啊！是不是啊小苏？”
🙂
朱启明“好啦，我也不打扰了，你们年轻人玩吧！我的心意到了，记得帮我给你朱叔叔问侯一下！”
“好嘞！叔叔再见！”
朱启明“属你小子皮！哈哈哈。”
“叔叔再见！”
回想起朱启明和蔼可亲的道别，如今重组出伪善面具下狰狞的轮廓。
还有那些陪朱志鑫参与的朱家的聚会，那个八面玲珑面面周到的长辈。
竟然是家族内部的人？这比任何外敌带来的冲击都更猛烈。那…他背后是谁呢？是家族的苟且还是外界的算计……
瑞吉指尖掐进掌心，冰冷的恶寒顺着脊椎爬升。
朱志鑫被至亲背叛的巨大痛苦外泄。他生前与这位堂叔虽不算亲密，却也从未有过龃龉，家族聚会时还会共饮两杯——为何要置他于死地？
张极将瑞吉的反应尽收眼底，沉默地将文件夹推过桌面。
“里面是能查到的所有间接证据复印件，原件我留着继续追。你...谨慎处理。”
牵扯朱家内部，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张极...”
“谢谢你...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份情报打破了调查僵局，是至关重要的突破口。
“阿志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苏新皓。”
并非不信任，而是苏新皓性格外放，难保不会打草惊蛇。
“我明白。”
她起身绕过小桌，轻轻拥抱张极，张极身体微僵，随即生疏地拍了拍她的背。
“一切小心。”
坐进车内，瑞吉心跳仍未平复。取出手机将关键内容清晰拍摄，通过加密软件发给左航。
💬【张极刚查到的，指向朱启明。海外汇款和私下会面。线索可能很快被抹掉，需要你动用海外资源深挖，越快越深越好。务必隐秘。】
左航几乎秒回。
💬【收到。交给我。】
看着简短的回复，将专业事交给最专业的人，是目前最佳选择。左航在海外经营多年的关系网，远比他们无头苍蝇般乱撞要高效。
“朱启明很可能只是被推出来的棋子，或冰山一角。”
傍晚
瑞吉踏入朱家老宅。经历午后的惊涛骇浪，再置身这浸满悲伤的宅邸，她心底五味杂陈。朱母红肿的眼眶，朱父强撑的倦容，都让她查明真相的决心愈发坚定——绝不能让她的阿志死得不明不白，绝不能让爱他的人永远困在迷雾里。
晚餐桌上，她扮演着乖巧的未过门儿媳，细致关照二老身心，对调查只字不提。
饭后朱父被公务电话唤去书房，朱母精神不济早早安歇。瑞吉轻叩朱志轩的房门，少年正对满桌报表愁眉不展。
"遇到难题了？"
朱志轩如同见到救星，哭丧着脸推过文件。
朱志轩 "瑞吉姐！这个成本核算怎么都对不上！明天爸又要训我了。"
瑞吉在朱志轩身侧坐下，目光掠过密密麻麻的数字，迅速捕捉到关键。
"先别急着算总数。看看进口关税的适用税率是否正确？"
"还有物流成本的分摊方式，是否与初期预算模型一致？"
少年渐渐在她的点拨下沉静下来，果然找出问题症结。
朱志轩 "瑞吉姐！你太厉害了！"
她含笑揉揉他发顶。
"经验积累就好。往后有难题随时可以问我，或者请教张极哥他们，别总自己硬扛。"
朱志轩 "嗯！"
少年重焕活力的脸庞让她心尖发软。在众人眼中志鑫已逝，她愿代他多看顾这个尚未成熟的弟弟。
此刻朱志鑫正在朱氏总部审视着每份文件。
一切正常得令人起疑。
夜深时分，瑞吉安抚好朱志轩驱车返家，朱志鑫也追来。
"他很干净。"
"表面无懈可击。"
瑞吉握紧方向盘，目光刺破前方夜色。
"只要行动必留痕迹。等左航的突破。我们...需要耐心。"
“……..”
“瑞吉，我总觉得很奇怪。”
“你指什么….？
“得知有他参与后，我细细回想了下。”
“朱启明在上前看完我后，好像朝着什么方向瞥了一眼……他在看谁来着？”
“！难道现场有共犯？可，除了亲眷和朋友没有别人了。”
“……..”
这两类人，一个朱启明已经够让人寒心了……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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