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memory.拒之门外

几天前，那场觥筹交错的聚餐过后，张极驶向那条人迹罕至的盘山公路。

车轮碾过路面，车内，张泽禹放松地靠在副驾驶座椅里，眼底此刻却是无比清明与锐利，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僻的景色。

张极专注地掌控着方向盘。

太干净了。

干净得反常，干净得刻意。

尤其是在与瑞吉那仿佛脱胎换骨、迅速“康复”的诡异状态对比之下，这种刻意营造的低调与神秘，本身就构成了最大的疑点。

车辆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那座深藏在山坳腹地的古刹前。

寺庙比他们预想中更为古朴沧桑，甚至可以说是破败——灰扑扑的墙壁斑驳脱落，黑色的瓦片上长着厚厚的青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陈旧的香火气息，但这味道并未带来丝毫宁静祥和，反而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地底的阴湿与压抑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看起来年仅十三四岁，面容尚存稚嫩的小沙弥。

张泽禹脸上瞬间重新挂起了他那极具欺骗性的招牌笑容，上前一步，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小沙弥双手合十还礼，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平稳。

面对小沙弥的惜字如金，张泽禹眼底精光一闪。

始终沉默立于一旁的张极细致地扫视着寺庙前院看似随意的布局。

小沙弥的面容依旧平静无波，拒绝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们不死心，又旁敲侧击地询问了关于寺庙始建年代、是否有过特殊的祈福或超度法事流传，甚至张泽禹还尝试着用极其模糊的语言，描述了那尊瑞吉家中所供木雕的大致奇异特征，以期能引发一丝线索。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试探，小沙弥的回答永远如同预设好的禅机，将他们所有试探性的力量都轻轻吸纳、化解。

整个静心寺，从建筑到人，都透着一股无形的“排斥力场”，最终，他们带着满腹的疑云和一无所获的挫败感，离开了这座被迷雾笼罩的古寺。

回程的山路上，车内的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重压抑。

张极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蜿蜒的道路。

两人在后视镜中交换了一个短暂却无比沉重的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落在名为“关切”的肥沃土壤里，便会不受控制地疯狂滋生、蔓延。他们几乎可以断定，瑞吉身上发生的所谓“奇迹”，必然与这座处处透着诡异的静心寺脱不开干系。

但那隐藏在古朴表象下的真相究竟是什么？那尊被瑞吉如此珍视的诡异木雕，又到底是什么来历、扮演着何种角色？

他们依旧如同盲人摸象，眼前是厚重得化不开的迷雾。

阳光洒在草坪上，瑞吉和苏新皓的欢笑声将张极和张泽禹从回忆中猛地拉回了现实。

他们看着瑞吉那张在阳光下几乎发光、明媚得不可方物的笑脸，看着她与苏新皓毫无芥蒂地笑闹，甚至看着她偶尔会对着身旁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的笑容和眼神示意。

担忧，非但没有被这温暖的场景驱散，反而更加疯狂地被缠绕、收紧，几乎要勒得他们喘不过气。

张泽禹知道刚才他半真半假抛出的那句“肯定是阿志哥看不惯了捉弄你呢”绝非纯粹的玩笑，

瑞吉那一瞬间几乎无法完全掩饰的僵硬，以及她下意识迅速瞥向身旁空处的眼神，如同电影中的慢镜头，清晰地放慢重播。

那一闪而逝的异常，足够印证他心底那个疯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猜测。

瑞吉这种由内而外焕发的“好”状态，她别墅里那种挥之不去的“冷”还有她时不时对着空气自然流露出的依赖……一切线索都诡异地指向同一个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答案——

她的身边，极有可能，真的还有一个“人”在陪伴着她。

而这个“人”的身份，呼之欲出——朱志鑫。

这个结论本身就如同天方夜谭，足以颠覆常理认知，让人脊背发凉。

可是，不会的…..张泽禹想快速的把自己这个来自直觉的猜测甩出脑海。

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