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瑞吉是在一阵痒意中艰难地挣脱睡眠的。
她无意识地皱了皱鼻子,发出一声不满的嘤咛,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拂开那恼人的东西,手臂却沉得如同灌了铅,连抬起一寸都无比艰难,全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组过一般。
梦境里的一切在脑海里清晰地回放—体育馆空旷的回音、冰冷的器械、灼热的体温、急促的呼吸、汗水滴落的声音、还有那双充满野性与占有欲的眼睛……每一个细节,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梦境都要清晰切更具实感。
这不对劲。
是那枚玉佩。
那天收到快递,起初瑞吉还疑惑这快递怎么只有收件地址没有发货地址,拆开来看是一块通体白莹的玉佩。光是触碰到它瑞吉就觉得安心。原来是老僧人寄来的,瑞吉起初还不知道它的作用。
此刻瑞吉明白了。自从戴上这枚玉佩,朱志鑫的魂体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甚至能微弱地影响现实。
难道……这玉佩的能量,连带着将梦境联结也强化到了如此骇人的地步?连梦中的体力消耗都会真实地反馈到现实的身体上?
这个认知让瑞吉心头一跳,说不清是惊骇更多还是欣喜更多。
那扰人的痒意还在继续,甚至变本加厉。
瑞吉终于不堪其扰地睁开了眼睛。
朦胧的晨光中,是朱志鑫那张完全凝实的脸。他正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正饶有兴致地操控气流捻起瑞吉散落在枕边的一缕发丝,一下下地扫着她的鼻尖和眼睫。
四目相对。
朱志鑫“醒了?小懒猪。”
他松开那缕发丝,转而用气流,轻轻拂开她脸颊边的碎发。
瑞吉的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脸颊却率先“唰”一下红透了。
瑞吉“你……”
瑞吉一张口,全是刚睡醒的软糯和被“欺负”了的委屈。
瑞吉“…干嘛呀……好痒……”
而且浑身酸痛……后面这句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朱志鑫“叫你不起来。”
朱志鑫“昨晚在梦里不是挺能跑?”
朱志鑫“跑了多少米来着?最后不还是被我抓住了。”
瑞吉“你…你还说!”
瑞吉“哪有你那样的…那是作弊!”
朱志鑫“梦里哪条规矩说不许我那样了?”
朱志鑫“再说了,抓住之后…某人也没怎么认真反抗嘛。”
瑞吉“朱志鑫!”
瑞吉“不许再提了!那…那都是你…你故意引导的!”
朱志鑫“好,不提。”
朱志鑫“那说点别的。玉佩的力量比我想的强,以后…可能都得这样了。你得习惯。”
瑞吉“习惯什么?习惯第二天早上起来像被卡车碾过?”
朱志鑫“习惯…和我在一起的所有感觉,都更真实。”
朱志鑫“包括累,包括疼,包括…别的。”
瑞吉“嗯…”
瑞吉在枕头里闷闷地开口。
瑞吉“…几点了?”
朱志鑫“还早,不到九点。”
瑞吉“…起不来了…”
瑞吉“浑身都酸…”
朱志鑫“那就再睡会儿。”
朱志鑫“我守着你。”
瑞吉轻轻“嗯”了一声,却并没有睡意。她只是贪恋着此刻的氛围,贪恋着这种仿佛一切如常的错觉。

瑞吉看着梳妆台镜中的自己,深呼吸了一口。
精心收拾一番后,满意的起身。
瑞吉“昨天在公司那些人说话滴水不漏。今天去现场,我打算换个思路,不直接问事故,就看看项目现在的进度,观察一下那些工人的状态。”
朱志鑫“嗯,从外围入手是对的。重点留意那些老员工,还有安保和监控室的人,他们可能知道些内部消息但不敢说。我会帮你看着,谁的表情不自然,谁在回避你的视线。”
瑞吉“好。还有上次朱叔叔已经调查过了的人,我今天再试着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
朱志鑫“小心点,别引起怀疑。记住,安全第一,感觉不对立刻撤。”
瑞吉“知道。有你在,我不怕。”
朱志鑫的魂体一直安静地在梳妆台的一侧。
朱志鑫“准备好了吗?”
瑞吉深吸一口气,将那枚温润的墨玉玉佩更紧地贴了贴肌肤,感受着其中流淌出的安定心神的能量,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事发地点是朱氏集团旗下新开发的、备受瞩目的南区大型商业项目基地。
虽然那场致命的意外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现场早已被彻底清理完毕,恢复了基本的秩序,但某些核心区域依旧拉着刺眼的黄色警戒线,在风中飘动,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萧瑟与悲凉气氛。
瑞吉的到来,事先并未进行任何高声通知,但她那辆标志性的车,很快便引起了现场管理人员注意。
一位姓王的项目副经理匆忙小跑着赶来,脸上带着谨慎的复杂表情。
角色王经理 “瑞吉小姐,您…您怎么亲自到这种地方来了?”
角色“这里…这里毕竟刚刚出过事,环境也不好,怕让您伤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