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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景知矢

唐矢重新躺回丝绒床榻,骨节分明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着冰凉的被角,只觉眼皮沉得像坠了铅块,倦意铺天盖地卷来,不消片刻便坠入了睡梦中。

水晶吊灯的暖光被调成极暗的亮度,宋景知坐在长桌尽头,指尖漫不经心地滑过平板屏幕,视频里的人睡得极不安稳,眼睫轻颤,透着几分易碎的苍白。他垂眸听着会议里的汇报,思绪却飘回几小时前——唐矢晕倒的那一刻,他俯身抱起人时,才惊觉这人竟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雾,冷白的皮肤在昏暗里近乎透明。

不知过了多久,唐矢猛地一颤,从混沌的梦境里惊醒。他茫然地睁着眼,偌大的卧室静得能听见窗外寒风掠过树梢的呜咽,雪早就停了,墨色的夜雾沉沉压着玻璃窗,连半点月光都透不进来。

他撑着发软的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羊绒地毯上,走到浴室门口时,指尖忽然触到一张冰凉的便签。娟秀又带着几分凌厉的字迹落在素白的纸上:浴室没监控。是宋景知的字,带着他独有的、像淬了寒雪的气息。

推门进去,水汽尚未散尽,洗漱台上叠着一件熨帖平整的丝绸睡衣,料子滑腻得像云朵。唐矢沉默地换上,冰凉的衣料贴着皮肤,竟莫名生出几分被禁锢的错觉。他走回卧室,重新躺回床上,却毫无睡意。

此刻,另一端的监控屏幕前,宋景知单手撑着下颌,墨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画面里的人,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偏执与暗欲,像蛰伏的鬼魅,贪恋着镜中唯一的光。

唐矢终究是被白日里过长的昏睡扰了生物钟,辗转到后半夜,依旧清醒得很。

房门被轻轻推开时,他正侧躺着,脑袋几乎要垂到床沿,长发散落在地毯上,像一匹泼洒的墨。宋景知刚结束视频会议,身上还带着夜霜的寒气,推门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一缩,快步上前,伸手就将人捞进怀里,语气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你想得脑出血是不是?”

微凉的掌心贴上肩背,唐矢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拍开他的手,偏过头去,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宋景知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又落下去,试探着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可这人却蔫蔫的,像被寒霜打过的野草,连眉眼间的光都黯淡了。

唐矢心里闷得发慌,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他想起大学时遇到的那个Alpha,那人也是这般,用看似温柔的方式步步紧逼,将他的生活圈得密不透风。明明说好是兄弟,怎么走着走着,就变了味?他最怕的,就是这种带着掌控欲的“好”。

他挣开宋景知的牵制,挪到床头,将两个枕头都抱在怀里,背对着门口,摆明了拒人于千里之外。

宋景知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暗潮翻涌得更烈,却没再说什么,只是脱下沾着寒气的大衣,径直走进了浴室。

等他再出来时,卧室里只剩浅浅的呼吸声。唐矢又睡着了,眉头微蹙,睡得极不安稳。宋景知放轻脚步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冷峻的侧脸,他点开拍摄模式,镜头稳稳对准床上人的睡颜,按下快门时,指尖都在轻颤。

他坐回沙发,一张张翻看着照片,喉结滚动了几下,那股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又开始作祟,惹得他心口发紧,转身又进了浴室。

凌晨六点,天还没亮透,唐矢就被一阵轻晃惊醒。宿醉般的倦意还没散去,他烦躁地扬手一挥,拳头不偏不倚砸在宋景知的鼻梁上。

温热的液体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唐矢的唇角,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他猛地睁大眼,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抬手去擦,指尖沾了刺目的红,惊得连呼吸都乱了。

“对不起……”宋景知的声音带着几分喑哑,他抬手捂住鼻子,看着唐矢慌乱的模样,又补了一句,“吓到你了。”

唐矢没应声,猛地起身冲进浴室,反手锁上门,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冰凉的水意稍稍压下心头的惊悸,门外却传来宋景知的声音,低沉的嗓音透过门板传进来,清晰得不像话:“第二层的第一个柜子,有一次性牙刷。”

唐矢顿了顿,还是伸手拉开了柜子。崭新的牙刷被装在密封袋里,他撕开包装,用温水冲了冲,挤上牙膏,薄荷的凉意漫过口腔,却压不住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他走出浴室时,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水珠,看向宋景知的眼神冷得像冰:“我要回家。”

宋景知的目光倏地沉了下去,那点温情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在指尖晃了晃,是唐矢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你……从哪弄来的?”唐矢的声音都在发颤。

宋景知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鬼魅般的偏执,像深夜里勾魂的无常:“昨天派人去拿的。”

“还给我!”唐矢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朝他冲过去。

宋景知手腕一转,便将东西塞回了口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像淬了冰的刀锋:“不给。”他向前一步,逼得唐矢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才听见他一字一句道,“跟我回首都,我就还你。”

“不。”唐矢抬眼,眼底满是倔强,声音斩钉截铁。

宋景知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阴鸷的意味。他突然伸手,捏住唐矢的下巴,强迫他抬头,随即一颗带着淡淡药味的药丸便被塞进了嘴里。唐矢下意识地想吐,却被他捏住了后颈,耳边传来他冰冷的警告,带着Alpha独有的压迫感:“敢吐,我就在这把你办了。”

唐矢浑身一僵,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药丸顺着喉咙滑下去。不过片刻,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便涌了上来,四肢百骸都软得像没了骨头。

宋景知打横抱起他,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替他裹上一件厚厚的羊绒大衣,才抱着人走出卧室。黑色的宾利轿车早已候在楼下,车轮碾过积着薄雪的路面,悄无声息地驶向机场。

私人飞机的客舱里铺着柔软的地毯,宋景知将唐矢放在床上,自己则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睡颜,像在欣赏一件独属于自己的珍宝,眼底的偏执浓得化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唐矢悠悠转醒。他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后腰却猛地传来一阵抽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蜷缩起来,伸手轻轻捶着后腰,低声嘟囔:“嘶……真老了……”

话音未落,一双微凉的手便覆上了他的后腰,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揉捏。宋景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低沉的嗓音里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没老,还年轻得很。”

唐矢吓得浑身一颤,猛地挣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惊怒:“把你的手拿开!”

“我帮你揉揉,很快就不疼了。”宋景知的手固执地想要再落下去。

“拿开!”唐矢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宋景知的手僵在半空,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收回,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好吧……”

后腰的抽痛渐渐缓了下去,唐矢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陌生的舱室,奢华的装潢,无一不在提醒他,自己又一次被宋景知掌控了。他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像惊弓之鸟。

宋景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快到你生日了,是吗?”

“没有。”唐矢头也不回,语气冷淡。

宋景知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地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26岁了啊……”

唐矢猛地转过身,伸出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我手机呢?”

宋景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他的掌心。唐矢解锁时,屏幕却跳出了密码错误的提示。他不信邪,又输了一遍,依旧是错的。

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你改我密码了?”

“嗯。”宋景知漫不经心地应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每天只能玩一个小时。”

唐矢气得浑身发抖,指尖攥得发白,抬眼死死盯着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是我的谁?凭什么这么管我?

宋景知闻言,缓步走到他面前,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带着几分鬼魅般的蛊惑。他伸手握住唐矢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偏执的暗潮,一字一句道:“是啊,我现在又算你的谁呢?不过……”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着唐矢腕间的皮肤,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这次是我先心动的。所以,我要把你关起来,关在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这样,你的脑子里就只会想着我一个人,只想着我……”

话音未落,宋景知猛地扣住他的后脑勺,俯身狠狠吻住了他的唇。

唐矢的瞳孔骤然放大,拼命地挣扎,牙齿狠狠咬下去。血腥味在口腔里瞬间蔓延开来,宋景知闷哼一声,却没有松开,反而吻得更凶,直到唐矢快要窒息,才缓缓松开。

唐矢瘫软在他怀里,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一股强烈的恐惧感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疼。

宋景知捧着他的脸,指腹轻轻拭去他的泪水,语气里带着看似温柔的关心:“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他却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带着几分疯狂的偏执,像深夜里勾魂的厉鬼,看得唐矢遍体生寒。他说不上哪里恐怖,只觉得那笑容里藏着毁天灭地的欲望,要将他彻底吞噬。

接下来的几天,唐矢几乎是躲着宋景知过的。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说话,不见人,像一只被囚禁的困兽。

唐矢生日那天,宋景知终于忍无可忍了。

这些天的疏离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心。他要的从来不是这样,不是唐矢的躲避,不是两人之间形同陌路的沉默。他要的是唐矢的人,是唐矢的爱,是唐矢完完整整的一切,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完完全全的所有物。

他将唐矢堵在卧室的墙角,高大的身躯笼罩着他,像一座翻不过的山。他一遍遍地逼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疯狂:“你到底在怕什么?看着我,唐矢,看着我!”

唐矢被他逼得退无可退,积压了许久的恐惧与愤怒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他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宋景知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卧室里响起,格外刺耳。

唐矢的手还在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你疯了!”

宋景知缓缓抬手,抚摸着被打红的脸颊,眼底却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漾开一抹近乎病态的笑容。他看着唐矢,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淬了毒的冰棱:“是啊,我终于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凛冽又带着浓郁冷香的信息素骤然从他身上席卷开来。

唐矢是个Beta,本该对Alpha的信息素毫无感知。可那股信息素却像是有实质一般,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毛孔,缠上他的骨骼,要将他整个人都染上宋景知的味道。

宋景知看着他苍白的脸,眼底的偏执浓得化不开。

就算你感知不到又怎样?

这样,你也是我的了。

完完全全,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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