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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作者)以后更新作者就不用气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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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离市区,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向上。柏油路像一条灰黑色的丝带缠绕在青翠的山体上,两旁是茂密的林木,偶尔有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车窗上投下斑驳跳动的光点。
车内很静。司机专注地开着车,偶尔通过后视镜瞥一眼后座的两人,又迅速收回目光。他能感觉到这车里的气氛不太对劲——前面那个少年绷着脸,坐得笔直,像块石头;后座那个腿上打着石膏的年轻人则望着窗外,神情淡漠,却时不时悄悄看向副驾的背影。
刘耀文死死盯着前方,手指无意识地在安全带上摩挲。他能感觉到丁程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也让他后颈发烫。他不想回头,不敢回头。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明明只是顺路帮个忙,明明是看不下去他被人拒载才出手的,可为什么现在搞得像是自己欠了他八百万似的?更离谱的是,他居然真的抱了他上车——那瞬间的触感还残留在手臂上,轻得不可思议,却又沉得让他心跳失序。
“你体温有点高。”丁程鑫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却让整个车厢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刘耀文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丁程鑫正望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你耳朵红了,是不是发烧了?”
“放屁!”刘耀文立刻反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滚烫。他迅速转回头,咬牙道,“这破车空调太热了!关小点!”
司机赶紧调低风量。
车内又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不再冰冷,反而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刘耀文偷偷从后视镜看丁程鑫。他靠在座椅上,侧脸轮廓柔和,阳光勾勒出他鼻梁的线条,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闭了闭眼,似乎有些疲惫。
“你……受伤后每天都去康复中心?”刘耀文忽然问,声音刻意放得漫不经心。
“嗯。”丁程鑫睁开眼,看着窗外,“每天都去。”
“疼吗?”话一出口,刘耀文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软了,软得不像他。
丁程鑫却没笑他,只是淡淡地说:“习惯了。刚开始像有把刀在骨头里搅,现在嘛,最多算钝器敲打。”
刘耀文沉默了。他想象不到那种痛,也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能把这么痛苦的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你为什么……非要去跳舞?”他问,“腿还没好,就急着换灯泡、搬东西,图什么?”
丁程鑫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笑意:“你不是也去了舞蹈社?图什么?”
“我?”刘耀文嗤笑一声,“我就是闲得慌,找点乐子。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丁程鑫反问,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我也只是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跳舞是我坚持了十年的事,断不了,也不打算断。”
他顿了顿,轻声说:“就算只能坐在轮椅上指挥,我也要待在那个地方。”
刘耀文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他一直以为丁程鑫是那种天生优越、被捧在手心的人,家境好,成绩好,长得好,连受伤都带着种不食烟火的清冷感。可此刻他才意识到,这个人骨子里有多倔,多狠。
他不是不痛,是把痛吞下去了。
“你……”刘耀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终,他只低声说了句:“下次别逞强了,行不行?梯子那么高,你摔下来,没人会心疼你。”
丁程鑫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眼角微微弯起,像月牙。
“你不是心疼了吗?”他轻声说,“不然怎么会送我来?”
刘耀文一愣,随即恼羞成怒:“谁心疼你了?我只是看不下去你被出租车司机嫌弃,丢我们学校的脸!”
“哦。”丁程鑫拖长了调子,故意气他,“原来我是给学校抹黑了?那下次我提前申请个救护车,免得连累你。”
“你——!”刘耀文气得想回头揍他,他没想过丁程鑫还有腹黑的一面,又碍于司机在场,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后视镜。
丁程鑫笑出了声,低低的,带着点沙哑,却很好听。
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眼这两人,嘴角悄悄扬起。
山路越来越陡,转弯也越来越多。车子在盘山道上缓慢行驶,每一次急弯,车身都会微微倾斜。刘耀文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车门,另一只手却悄悄往身后撑了一下,像是在为丁程鑫挡住可能的晃动,但其实并没有什么作用。
这个动作很轻,几乎没人注意到。
可是丁程鑫看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刘耀文那只撑在后座的手上,指尖微微发白,肌肉紧绷,像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没说话,只是把身体往里侧挪了挪,让自己的肩膀轻轻靠在车门上,仿佛在配合他的保护。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模糊的光带。
谁都没有再开口。
但那种沉默,不再充满敌意,反而像一层薄薄的纱,轻轻覆盖在两人之间,柔软而微妙。
车窗外,山风拂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城市早已被抛在身后,只剩下青山、白云,和一条通往高处的路。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下。
“到了,康复中心。”司机说。
刘耀文率先推门下车,绕到后座,想故作强硬地把丁程鑫拉出来,却又在看到他腿上的石膏时顿住。
他最终只是伸出手,语气硬邦邦:“起来,我扶你。”
丁程鑫看着他那只手,停顿两秒,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刘耀文一用力,将他从车里拉了起来,顺手把拐杖递给他。
“谢谢。”丁程鑫接过,声音很轻。
“别谢我。”刘耀文转身就走,背对着他说,“这单我付的钱,回头双倍还我。”
“……”
丁程鑫站在原地,看着他大步走向路边的公交站,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冰凉的手,刚才被刘耀文握过的地方,残留了一点温热。
他轻轻笑了,拄着拐杖,慢慢走进康复中心的大门。
而远处,刘耀文在公交站台停下,终于允许自己回头望了一眼。
那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门后, 孤单, 却很倔强。
他摸出手机,给舞蹈社群发了条消息:
*“社长这周还缺人换灯泡吗?我报名。”*
发完,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向天空。
云在走,风在吹,山路蜿蜒,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正在悄然生长。
这一程山路,他们沉默着走完,却好像,离得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