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活动中心的喧闹像是一个短暂的插曲，结束后，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或者说，回到了一种更加诡异的“半生不熟”状态。

刘耀文发现，自从那天之后，丁程鑫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再是纯粹的疏离和客气，也不是那种对普通学弟的随意，而是一种……带着点审视和无奈的复杂情绪。

这让刘耀文很不爽。

他觉得丁程鑫这人太难搞，明明自己帮了他大忙，不求他感恩戴德，至少给个好脸色吧？结果倒好，每次在走廊上碰见，对方都跟没看见他似的，点个头就走，那眼神仿佛在说：“哟，又碰上了，真晦气。”

刘耀文可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主。你不是高冷吗？那我就比你还能装。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上演了一出无声的“比冷大赛”。

食堂里碰见，刘耀文会故意端着餐盘坐到丁程鑫对面，然后一边大口吃肉，一边用一种“这饭真难吃，都怪坐这儿”的嫌弃眼神斜睨对方。丁程鑫则会默默地把自己的餐盘往旁边挪一挪，拿出耳机戴上，世界瞬间清净。

社团活动时，刘耀文会故意抢着做那些需要体力的活，把肌肉线条绷在卫衣下，汗水顺着下颌线滴下来，眼神挑衅地往丁程鑫那边瞟。丁程鑫则会面不改色地指挥其他人去干别的活，完美地绕开刘耀文，把他当成一团空气。

这种“冷战”一直持续到周末。

周末的早晨总是格外宁静，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刘耀文睡了个懒觉，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出宿舍楼，准备去外面的早餐店吃点好的。

刚走到校门口，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丁程鑫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装，拄着拐杖，正站在路边等车。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少了平日里的那份清冷，多了一丝难得的安静。

刘耀文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转身回宿舍，但丁程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再次相遇。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耀文在心里暗骂一声，这也能碰上？

他正想着是装作没看见还是直接无视，就看到丁程鑫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拄着拐杖，试图往路边站得更远一点，大概是不想和他待在同一个公交站牌下。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丁程鑫面前。

刘耀文愣住了。

他看着丁程鑫和司机说了句什么，然后司机摇了摇头，开车走了。

紧接着，又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同样的对话，同样的结果。

刘耀文站在原地，看着丁程鑫一次又一次地被拒绝。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年头，还有出租车拒载的？

他正纳闷着，看到丁程鑫又拦下了一辆车。这次，他隐约听到了几句对话。

丁程鑫……不好意思师傅，我只下山脚，不进市区……对，就那个康复中心……

万能人物哎呀，那你这腿脚不方便，我这车小，上下车多麻烦，你等下一辆吧。

车门关上，司机一脚油门走了。

丁程鑫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出租车，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那种近乎无助的表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阳光洒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那双黯淡下去的眼睛。

刘耀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司机会拒载了。那个康复中心在半山腰，路窄弯多，司机们都不愿意跑那趟空车。

他看着丁程鑫叹了口气，重新站回路边，拿出手机似乎想叫网约车。但这里信号似乎不太好，手机转了半天都没有反应。

刘耀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孤单的背影，心里那股“别管闲事”的理智再次上线，而且音量调到了最大。

看吧，这就是逞强的下场。谁让他不提前约好车？活该。

他转过身，准备去吃他的早饭

可刚迈出一步，脑海里就浮现出丁程鑫刚才那个无助的眼神。

那不是他熟悉的、总是带着点攻击性的丁程鑫。那是一个受伤的、被现实打败的丁程鑫。

刘耀文的脚步怎么也迈不开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咬着牙，大步走了过去。

刘耀文喂！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点不耐烦。

丁程鑫听到声音，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到是刘耀文，眼里的警惕瞬间又回来了。

他转过头，眼神疏离

刘耀文看着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刘耀文没事就不能跟你说话了？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吊儿郎当地站在丁程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刘耀文学长，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怎么，被放鸽子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和幸灾乐祸。

丁程鑫的脸色沉了下来，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丁程鑫与你无关

刘耀文哎，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这不是关心学长嘛。怎么，想去康复中心？这都快中午了，再不去，人家医生该下班吃饭了。

刘耀文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他每说一句，丁程鑫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丁程鑫刘耀文，你到底想怎么样？

丁程鑫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刘耀文我不想怎么样啊！

刘耀文一脸无辜地摊手，

刘耀文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这附近的出租车，一般都不愿意跑康复中心那条线。学长你这运气，啧，真是不太好。

他话里话外，都在强调丁程鑫的“麻烦”。

丁程鑫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丁程鑫谢谢你的‘提醒’，不过不用你操心，我自己会想办法。

他说着，又低下头去捣鼓手机。

刘耀文看着他那副倔强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又双叒叕烧了起来。

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好心提醒他，他倒还来脾气了？

他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石子“啪”地一声打在路边的树干上。他盯着丁程鑫的手机屏幕，看到那个转圈圈的加载图标，心里的天平终于彻底倾斜。

算了算了，就当是……做慈善了。

他咬了咬牙

刘耀文我送你

丁程鑫正在按手机的手指猛地一顿，他抬起头，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刘耀文。

丁程鑫你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刘耀文我说，我送你去康复中心！

刘耀文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冲了，

怎么，听不懂人话？还是说，你宁愿在这儿等那些黑心司机，也不愿意坐我的车？

他把“我的车”三个字咬得特别重，眼神里充满了挑衅。丁程鑫愣住了。

他看着刘耀文那张写满了“我是在施舍你”的脸，看着他那副“别不知好歹”的嚣张模样，心里那股怒火突然就熄灭了。

他沉默地看着刘耀文，看了很久。久到刘耀文都快维持不住那副嚣张的表情，快要破功的时候，丁程鑫终于开口了。

丁程鑫你有驾照？

刘耀文……

他差点忘了，他才大一，哪来的驾照。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但嘴上依旧强硬：

刘耀文我……我找人开不行吗？反正我有车！

丁程鑫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空地：

丁程鑫车呢？

刘耀文在……在车库

这下，轮到丁程鑫沉默了。

他看着刘耀文那副“强词夺理”的样子，看着他明明是想帮忙，却非要摆出一副“我是大爷”的欠揍模样。

突然，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那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了然的笑。

他看着刘耀文，轻声说：

丁程鑫不用了，谢谢。

说完，他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摆弄手机。

刘耀文却像是被那抹笑烫到了一样。

他站在原地，看着丁程鑫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好啊，给脸不要脸是吧？

刘耀文行，你牛！你爱等就等着吧，等太阳下山了，我看你怎么办！

说完，他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摆弄手机。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自己多管闲事。可刚走出没多远，他就又停了下来。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回丁程鑫面前，一把夺过他的手机。不让他在捣鼓。

丁程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丁程鑫你——

刘耀文不等他反应，直接用自己的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目的地设置为康复中心。

丁程鑫你！

丁程鑫被他一气呵成的动作给彻底搞蒙了

过了一会儿，车来了。

刘耀文把手机塞回他手里，语气生硬地说

刘耀文车来了。走了。

他没给丁程鑫拒绝的机会，直接走到路边，把丁程鑫的拐杖拿过来夹在自己胳膊下，然后弯腰，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轻松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丁程鑫刘耀文！你干什么！

刘耀文送你上车！

刘耀文低呼一声

刘耀文别乱动，不然摔了我可不负责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抱着丁程鑫，大步走向路边那辆刚停下的网约车。

司机看着这一幕，都看呆了。

刘耀文把丁程鑫塞进后座，然后自己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刘耀文师傅开车

他语气生硬，语气没有波澜的下令

司机愣愣地发动了车子。

车里很安静。

丁程鑫坐在后座，看着前面那个坐姿僵硬、目不斜视的少年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订单已开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他只是默默地看向窗外，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看着阳光透过车窗，在他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前面的刘耀文，双手紧紧地抓着安全带，指节泛白。

他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钱，一定要让丁程鑫还我。

一定。

……

还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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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作者）3400字，就当好久不更新的补偿啦。

清清（作者）大大想要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