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寿宴上的交锋，让慕清婉在宫中多了些“不好惹”的名声。潘玉蓉虽未再明着寻衅，暗地里的动作却从未停歇。而她和萧彻之间那点悄然滋生的暖意，也成了潘家眼中新的靶子。
这日清晨，慕清婉刚起身，就听闻内务府送来了一批新人，说是潘丞相特意为东宫选的侍妾，个个容貌出众，才艺双全。
“潘丞相倒是‘费心’了。”慕清婉看着珠月递来的名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潘嵩这是想用美人计离间她和萧彻，顺便安插眼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小姐，这些人要是真进了东宫，怕是没安生日子过了。”珠月忧心忡忡，“听说里面还有两个是潘大小姐的远房表妹，明摆着是来给您添堵的。”
“添堵也要看我愿不愿意接招。”慕清婉将名册扔在桌上，“殿下那边可有动静？”
“听说殿下让苏公公把人都安置在西跨院了，暂时没召见。”珠月道，“但奴婢听小太监说，潘大小姐在外面放了不少话，说您善妒，容不得殿下纳新人，还说……还说殿下对您不过是一时新鲜，迟早会厌弃。”
“呵，她倒是会编。”慕清婉端起茶杯，指尖微微收紧。这些话看似平常，却最能戳中后宫女子的痛处，也最容易动摇旁人对他们关系的看法。潘玉蓉这是想借舆论逼她失态，逼萧彻表态。
她心里清楚，萧彻未必会真的看重这些新人，可潘家既然敢送，必然有后手。这些女子一旦入了东宫，少不了勾心斗角，她想当咸鱼的日子，怕是又要被搅乱了。
果然，没过两日，西跨院的新人便开始不安分起来。今日这个借着送点心的名义去承乾宫走动，明日那个托人递消息说自己精通音律，想给殿下解闷。虽都被萧彻以“忙于公务”挡了回去，却也足够让整个东宫都知道，潘丞相送了群美人来。
更让慕清婉心烦的是，潘玉蓉不知从哪听说了她和萧彻常在揽月轩对弈，竟在贵妇圈里散播流言，说她仗着几分姿色魅惑太子，耽误朝政，还说萧彻为了她连朝政都疏懒了，引得不少人私下议论。
“小姐，您看这！”汀兰拿着一张从宫外传来的小报，气得手都抖了，“上面画着您和殿下对弈的样子，配的文字却说您是狐狸精转世，迷惑殿下……这也太过分了！”
慕清婉接过小报，上面的画技粗糙，却把她画得妖里妖气，萧彻则被画成了沉迷女色的昏君模样。她看着那扭曲的画像，只觉得一阵恶心。潘玉蓉为了扳倒她，竟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
“别气了。”慕清婉将小报揉成一团，“越是这样，越说明她们急了。”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这些流言蜚语或许伤不到萧彻的根本，却像细密的针，扎得她心里不舒服。她不怕被议论，却怕这些流言影响到萧彻，更怕两人之间刚有起色的关系，被这些算计消磨殆尽。
萧彻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烦闷，这日傍晚特意来了揽月轩。他看着坐在窗边发呆的慕清婉，开门见山：“潘家送的人，你不必放在心上。”
慕清婉抬起头，看着他冷峻的侧脸，轻声道：“臣妾不在乎。”
她确实不在乎那些新人，她在乎的是他的态度，是这些流言会不会在他心里留下芥蒂。
萧彻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走到她身边，拿起桌上的棋盘：“手痒了，来一局？”
慕清婉犹豫了一下，还是陪他坐下。棋子落下，两人却都有些心不在焉。
“外面的流言，你也听到了？”慕清婉落下一子，打破沉默。
“听到了。”萧彻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一群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可他们拿我们做文章，影响的是殿下的名声。”慕清婉看着他，“潘家就是想让您为难，让您……疏远我。”
萧彻抬眼，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你觉得，我会吗？”
慕清婉被他看得一怔，心跳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我心里，孰轻孰重，还分得清。”萧彻落下最后一子，赢了这局，“那些流言，我会处理。至于西跨院的人，过几日便会打发出去。”
慕清婉愣住了：“打发出去？潘丞相那边……”
“他想塞人，也要看我愿不愿意收。”萧彻语气冷淡，“一个潘嵩，还动摇不了东宫。”
看着他眼中的笃定，慕清婉心里的那块石头忽然落了地。她就知道，他不是那么容易被算计的人。
“多谢殿下。”她低声道，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萧彻看着她释然的样子，眼底也柔和了些：“别想太多，安心待着就好。”
他没再多说，却陪她坐了很久，直到夜深才离开。
有了萧彻这句话，慕清婉心里踏实了不少。她不再理会那些流言和新人的小动作，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只是偶尔想起潘玉蓉的手段，还是会觉得厌烦。
果然，没过几日，就传来消息，说西跨院的新人被以“不懂规矩，惊扰东宫”为由，尽数送回了潘府，连带着几个挑事的太监宫女也被杖责发落。潘嵩气得在府里摔了东西，却碍于萧彻的态度，不敢发作。
外面的流言也渐渐平息，据说是萧彻让人查了散播小报的源头，抓了几个潘家安插在报馆的人，杀鸡儆猴。
揽月轩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日午后，慕清婉正在修剪花枝，沈应珣派人送来一封信，说许临查到了那个消失的表妹的下落，人虽死了，却在她的住处找到了一些账本，似乎与潘文耀贪墨的事有关，或许能成为扳倒潘家的突破口。
慕清婉看完信，心里一阵振奋。看来，潘家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她将信收好，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梅花开得正艳。她和萧彻的关系，虽经波折，却似乎比以前更稳固了些。这种无需言说的信任，像冬日里的暖阳，让她觉得安稳而温暖。
只是她不知道，潘家的反扑，远比她想象的更疯狂。潘嵩眼看用美人计和流言无法撼动慕清婉，竟将主意打到了潘文耀的案子上，准备用一场更大的阴谋，将许临和她一起拖下水。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慕清婉，对此还一无所知。她只觉得，寒冬将过，春天或许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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