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裴汐宁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惊醒。

她动了动，才发觉自己依旧窝在樱晴帝的怀里，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将她圈得密不透风，胸膛传来的温热暖意，驱散了雨夜的微凉。殿内的琉璃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光晕里，能瞧见窗棂上溅起的雨珠，顺着雕花的木格缓缓滑落。

“醒了？”樱晴帝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指尖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可是雨声吵着你了？”

裴汐宁摇摇头，往他怀里又钻了钻，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混着殿内淡淡的沉水香，让人安心。“不是，”她声音软糯，带着几分睡意，“只是忽然想起，那株绿萼，怕是要被雨淋坏了。”

樱晴帝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衫传到她身上，带着几分酥麻的痒意。“傻丫头，”他伸手替她拢了拢散乱的鬓发，指尖划过她的耳垂，“御花园的花匠，比你还上心。早就在绿萼四周搭了棚子，雨珠落不到花瓣上半分。”

裴汐宁这才放下心来，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她想起白日里瞧见的并蒂莲，忍不住又道：“那并蒂莲呢？也搭了棚子吗？”

“自然。”樱晴帝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朕特意嘱咐过，那几株并蒂莲，要好好护着，等移栽到长生殿的庭院里，叫你日日都能瞧见。”

裴汐宁心头一暖，反手圈住他的脖颈，唇瓣轻轻擦过他的下颌：“夫君待我，真好。”

樱晴帝俯身，吻住她的唇瓣，动作轻柔而缱绻，带着雨夜独有的缠绵。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起来，敲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首温柔的曲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汐儿，”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郑重，“明日，太傅怕是又要在朝堂上念叨，说朕为了儿女情长，荒废政事。”

裴汐宁伸手，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眼底满是笑意：“那夫君便少陪臣妾些，多去处理朝政便是。”

“胡说。”樱晴帝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朕的江山，是为黎民百姓，也是为你。若不能与你相守，这万里江山，于朕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裴汐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她不再说话，只是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听着窗外的雨声，渐渐沉入梦乡。

这一夜，雨下得缠绵。

翌日清晨，雨过天晴，晨光透过窗棂，洒进长生殿内，带着雨后独有的清新气息。

裴汐宁是被一阵淡淡的花香熏醒的。她睁开眼，便瞧见樱晴帝早已醒了，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醒了？”他放下书卷，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外头的雨停了，荷花开得更艳了。”

裴汐宁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目光望向窗外。晨光正好，碧空如洗，庭院里的石榴树，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枝头的小石榴果，愈发显得青涩可爱。

她披衣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扇。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荷叶的清香，还有泥土的芬芳。远远望去，御花园的方向，绿意盎然，那片荷塘，在晨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荷叶上的露珠，像一颗颗晶莹的珍珠，闪闪发光。

“果然好看。”裴汐宁唇角弯起，眼底满是笑意。

樱晴帝走到她身后，伸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目光望向远方。“等用过早膳，朕陪你去瞧并蒂莲。”他声音温柔，“花匠说，经过昨夜的雨，花瓣愈发莹润了。”

裴汐宁点头，转身看向他，眼底满是欢喜。

早膳用得简单，却精致可口。蟹粉小笼包，翡翠烧卖，还有一碗温热的燕窝粥，皆是裴汐宁爱吃的。樱晴帝亲自替她夹了一个小笼包，递到她唇边：“尝尝，今日的蟹粉，格外鲜。”

裴汐宁张口咬下，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她忍不住弯起唇角：“好吃。”

两人相视而笑，眉眼间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用过早膳，两人携手往御花园而去。

雨后的御花园，格外清新。石板路上，还残留着些许水渍，踩上去，带着几分微凉的湿意。两旁的花木，被雨水洗得一尘不染，绿意盎然，各色的花朵，开得愈发娇艳。

行至荷塘边，裴汐宁便一眼瞧见了那几株并蒂莲。

经过夜雨的滋润，花瓣愈发莹润饱满，粉白相间的色泽，在晨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宛如一对对并肩而立的璧人，美得不可方物。荷叶上的露珠，顺着叶脉缓缓滑落，滴入水中，漾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真美。”裴汐宁忍不住赞叹，脚步不由自主地走上前，俯身细细打量着。

樱晴帝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晨光洒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美得让人心动。他走上前，伸手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肩头，声音温柔缱绻：“再美，也不及你半分。”

裴汐宁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嗔怪道：“夫君又取笑我。”

樱晴帝低笑出声，不再说话，只是抱着她，一同望着眼前的并蒂莲。

远处，几位宫人正小心翼翼地侍弄着花草，瞧见帝后二人相拥的身影，皆是会心一笑，又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风轻轻吹过，卷起荷叶的清香，也卷起两人衣袂的翻飞。

晨光正好，岁月静好。

这深宫三千，繁花似锦，于裴汐宁而言，最珍贵的，从来都不是这万里江山，也不是这满园春色，而是身边这个愿意陪她看遍繁花、护她一生安稳的人。

她转身，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瓣。

樱晴帝微微一怔，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荷塘边的风，带着淡淡的荷香，缠绵而温柔。远处的鸟鸣声，清脆悦耳，像是在为这对璧人，奏响一曲最动听的乐章。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