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又落了整夜,檐角悬着的冰棱坠下细碎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冰凉的声响。
丁程鑫蜷缩在窗边的藤椅上,身上盖着的驼色毛毯滑落到腰际,他却浑然不觉。窗帘被风掀起一角,漏进的寒气裹着雪粒子,扑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他的目光空茫地落在窗外的梅园里,那株老梅树的枝桠上积着厚雪,零星绽着几朵红梅,像血珠子嵌在白缎上,刺眼得很。
门锁转动的声音极轻,却还是精准地刺破了这一室的寂静。
丁程鑫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回头。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清冽的雪气,停在他身后。一双温热的手覆上他冰凉的肩头,指腹摩挲着他颈侧凸起的骨节,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马嘉祺又在这里吹风。
马嘉祺的声音低沉,尾音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马嘉祺病还没好利落,想再躺回床上?
丁程鑫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动作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在马嘉祺的心上。
马嘉祺的手指僵在半空,随即缓缓收紧,攥住了丁程鑫的手腕。那力道不算重,却带着让人心悸的禁锢意味,他把人从藤椅上拉起来,迫使他面对着自己。
马嘉祺看什么?
马嘉祺的视线顺着丁程鑫方才的目光,落到窗外的红梅上,眸色骤然沉了沉
马嘉祺喜欢那花?
丁程鑫没说话,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他的唇色很淡,是久病初愈的苍白,下巴上还带着一点未褪尽的薄红,那是昨夜发热时留下的痕迹。
马嘉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火像是被浇了油,烧得更旺。他知道丁程鑫在怨他,怨他锁着这扇门,怨他断了他所有的退路,怨他把他困在这座金丝笼里,做一只被折断翅膀的囚凤。
可他有什么办法?
放他走吗?放他回到那个满是虚伪与算计的世界里,让那些人把他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马嘉祺的拇指用力擦过丁程鑫的下唇,指尖的粗糙磨得丁程鑫微微蹙眉。
马嘉祺说话。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马嘉祺我问你,是不是喜欢那花?
丁程鑫终于抬眼,看向他。那双往日里总是盛着星光的眸子,此刻像蒙了尘的琉璃,黯淡得让人心惊。
丁程鑫马嘉祺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丁程鑫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不是质问,也不是愤怒,只是一种疲惫到极致的茫然。
马嘉祺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滞。他松开丁程鑫的手腕,转而伸手,将人狠狠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丁程鑫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融进自己的生命里,再也不分彼此。
马嘉祺把你怎么样?
马嘉祺的下巴抵在丁程鑫的发顶,声音低哑得近乎破碎
马嘉祺我只想让你活着,让你好好地活着,留在我身边。
丁程鑫的身体僵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马嘉祺身上独有的冷香,混着雪气,霸道地侵占着他的感官。他想挣扎,想推开这个禁锢他的人,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连抬手的劲都没有。
丁程鑫你这不是留
丁程鑫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却倔强地不肯落泪
丁程鑫你这是囚。
马嘉祺囚就囚。
马嘉祺的声音陡然狠戾起来,他收紧手臂,逼着丁程鑫贴近自己,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马嘉祺丁程鑫,你听着,就算是囚,我也要把你囚一辈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你都别想逃。
他的话语像淬了冰的刀子,割在丁程鑫的心上,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丁程鑫闭上眼,滚烫的泪珠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砸在马嘉祺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马嘉祺低头,看见那滴泪,眸色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笨拙地拭去丁程鑫脸上的泪痕,指腹的温度烫得丁程鑫瑟缩了一下。
马嘉祺别哭。
马嘉祺的声音放柔了,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哄劝
马嘉祺我给你摘那红梅,好不好?你喜欢多少,我就给你摘多少,插满整个屋子。
丁程鑫却猛地摇头,他推开马嘉祺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绝望的清醒。
丁程鑫马嘉祺,你不懂。
马嘉祺我不懂什么?
马嘉祺上前一步,逼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马嘉祺你说,我不懂什么?
丁程鑫我要的不是红梅,不是这满屋子的荣华富贵,不是你给的这牢笼。
丁程鑫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清晰
丁程鑫我要的是自由,是能站在阳光下,不用再担惊受怕的日子。
自由。
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马嘉祺的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不甘,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自由?
丁程鑫的自由,是要离开他的自由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马嘉祺心头的偏执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满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猛地伸手,掐住丁程鑫的下颌,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马嘉祺自由?
马嘉祺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猩红
马嘉祺丁程鑫,你忘了吗?你的自由,早在你踏进我这扇门的那天起,就被我亲手碾碎了。
他的拇指用力按压着丁程鑫的唇瓣,像是在宣示着某种不容置疑的主权。
马嘉祺你想要的,我给不了。我能给你的,只有我。
只有我。
这三个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再次狠狠扣在了丁程鑫的脖颈上。
窗外的雪还在落,红梅在风雪中微微颤抖,像极了此刻,被囚在方寸之地,进退两难的他。
而马嘉祺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心头的烬火,却烧得愈发灼人。
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放不开手了。
哪怕,是焚尽所有,也要将这只凤,锁在自己的身边,直到生命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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