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的琉璃瓦还覆着薄雪,晨光漫过檐角时,偏院的竹影正斜斜映在窗纸上。丁程鑫临窗而坐,手里捧着一卷旧字帖,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纸页,唇边还凝着一点未散的笑意——那是昨夜与旧友书信往来时,藏不住的轻松。
马嘉祺踏进门时,正撞见他将信纸折好,塞进袖中。帝王的脚步顿了顿,眸色沉了沉,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马嘉祺在看什么?这般入神。
丁程鑫闻声抬头,袖角下意识地往里收了收,笑道
丁程鑫不过是早年国子监的同窗,寄来的近况罢了。
马嘉祺走过去,目光掠过他微拢的袖口,伸手抚上他的发顶,指尖的温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
马嘉祺哦?是哪位同窗,竟能让你这般上心。
他的语气平淡,丁程鑫却莫名心头一跳,垂眸道
丁程鑫是苏砚,你也认得的,从前……
马嘉祺苏砚。
马嘉祺重复着这个名字,尾音轻轻一挑,眼底的暖意瞬间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苏砚,前朝旧臣之子,与他政见相左多年,更是屡屡在朝堂上公开驳斥他的决策,是他明面上的死对头。
丁程鑫察觉到他周身气息的变化,心头一紧,忙解释道
丁程鑫我与他不过是叙旧,并未谈及其他……
马嘉祺叙旧?
马嘉祺打断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那双曾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翻涌着偏执的怒意
马嘉祺丁程鑫,你忘了他是何人么?忘了他是如何在朝堂上与朕作对,忘了他是如何恨不得朕身败名裂么?
他的力道不算轻,丁程鑫的下颌被捏得生疼,却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
丁程鑫嘉祺,我与他只是旧识,并无勾结。
马嘉祺旧识?
马嘉祺冷笑一声,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唇角,语气里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马嘉祺朕放你出宫,许你自由,不是让你去和朕的仇人私相往来的。
他猛地甩开手,丁程鑫的身子晃了晃,撞在身后的窗棂上。窗外的风卷着雪沫子钻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
马嘉祺转身看向门外,声音冷得像冰
马嘉祺来人。
两名暗卫应声而入,躬身听令。
马嘉祺去苏府,
马嘉祺的目光落在丁程鑫惨白的脸上,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
马嘉祺斩立决。
丁程鑫不要!
丁程鑫猛地起身,扑过去拉住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哀求
丁程鑫嘉祺,求你,不要杀他,我与他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马嘉祺低头看着他攥着自己衣袖的手,眼底的怒意更盛,却又夹杂着一丝痛楚。他伸手,狠狠掰开他的手指,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马嘉祺丁程鑫,你这是在为他求情?为一个朕的仇人求情?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丁程鑫耳膜发疼。
马嘉祺你可知,你每一次与他的往来,都像是在往朕的心上捅刀?
马嘉祺的目光死死锁着他,偏执而疯狂
马嘉祺你是朕的人,只能是朕的人,谁也不能觊觎,谁也不能触碰。
他抬手,示意暗卫退下,转而看向丁程鑫,语气冰冷
马嘉祺从今日起,偏院的门,不许再开。没有朕的允许,你一步也不准踏出这里。
丁程鑫怔怔地看着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看着马嘉祺眼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看着他转身离去的决绝背影,突然明白,那些短暂的温柔,不过是镜花水月。
他被软禁了。
这一次,比上一次蒙冤时的禁足,更甚。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
暗卫领命离去,苏府的方向,很快便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那声音隔着层层宫墙,飘进偏院时,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却还是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丁程鑫的心里。
他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肩膀微微颤抖。
偏院的门,被重重关上,落了锁。
门外,是马嘉祺冰冷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门内,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
宫门将将阖上的那一刻,丁程鑫腕间的红痕还未褪尽,被暮色浸得有些发暗。
马嘉祺的指尖落在那道痕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马车里静得只余两人的呼吸声。丁程鑫垂着眼,看着自己指尖那点未擦净的海棠色脂膏,忽然想起方才在街上,马嘉祺贴在他耳畔说的那句“刻在骨头上”。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闷得发疼,却又隐隐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丁程鑫今日的糖画……
丁程鑫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安宁。
丁程鑫比宫里的甜。
马嘉祺低笑一声,俯身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拂过丁程鑫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龙涎香。
马嘉祺喜欢?
他问,指尖滑到丁程鑫的下巴,轻轻抬起
马嘉祺喜欢,往后便常带你去。
丁程鑫的睫毛颤了颤,没应声。
他知道这是句哄人的话。
宫墙高筑,铜锁冰冷,马嘉祺能许他半日的闲游,已是极致的纵容。他是笼中雀,是马嘉祺掌心里的珍宝,却唯独不是自由身。
马车停在寝殿外,侍卫们垂首立在两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马嘉祺牵着丁程鑫的手下车,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丁程鑫的步子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那片梅林——雪融之后,枝头已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芽。
马嘉祺在看什么?
马嘉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丁程鑫看春。
丁程鑫说。
马嘉祺的眸色沉了沉,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马嘉祺春有什么好看的?
他牵起丁程鑫往殿内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马嘉祺殿里的暖炉,比外头的春景暖。
殿内的地龙烧得正旺,暖意扑面而来。丁程鑫被马嘉祺按坐在软榻上,刚想抬手揉一揉发僵的手腕,就被马嘉祺握住了指尖。
马嘉祺今日在外头走得久了,累不累?
马嘉祺的声音放柔了些,指腹轻轻擦过他指尖的脂膏,那点海棠色在他的掌心晕开,像一滴血。
丁程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累,却也畅快。
至少那半日里,他不用面对这四方的天,不用面对马嘉祺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他可以像个寻常人一样,看街边的糖画,闻柳梢的青气,听戏台上的咿呀唱腔。
可那样的时光,太短了。
短得像一场梦。
马嘉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俯身,在他的腕间落下一个吻,落在那道红痕之上。冰凉的唇瓣贴着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马嘉祺阿程
他的声音喑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马嘉祺别想着逃。
丁程鑫的身子猛地一僵。
马嘉祺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马嘉祺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浪潮
马嘉祺宫外的天再大,也不及我的掌心安稳。那些人,那些事,都配不上你。
丁程鑫马嘉祺……
丁程鑫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点涩意
丁程鑫你究竟是把我当什么?
当珍宝?当囚徒?
还是当一个,能填满他心底那片空寂的物件?
马嘉祺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狠戾。他伸手,死死地抱住丁程鑫,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马嘉祺当我的命。
三个字,砸在丁程鑫的心上,震得他耳膜发疼。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棂咯吱作响。殿内的暖炉,烧得噼啪作响,火星溅起,落在炉边的灰烬里,转瞬便熄了。
丁程鑫靠在马嘉祺的怀里,闭上了眼。
他知道,这场名为“占有”的困局,他这辈子,都逃不出去了。
而马嘉祺抱着他,垂着眼,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眼底的偏执与温柔交织,凝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网住了他的春,也网住了他的命。
要吃茄子26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