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渔装潜航，怒海遇劫

贝塔拉大陆的海风裹着咸腥，卷着码头特有的鱼腥味，拍在斯卡拉帝国都城港口的石板路上。曾经泊满帝国战舰的码头，此刻被多国联军的铠甲围得密不透风——士兵们肩扛长矛、腰挎魔导弩，靴底碾过散落的鱼鳞与渔绳，刀刃寒光映着海面的波光，连空气里都飘着戒备的冷意。近海处，联军战舰的炮口对准港口，浪头拍打着船舷，发出沉闷的声响。

港口入口，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正缓缓挪动。他们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渔服，领口袖口磨出了毛边，有的还打了补丁；头戴宽檐草笠，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腰间系着湿漉漉的渔绳，绳上挂着渔刀、网坠，还有些人肩头扛着卷得皱巴巴的渔网，网眼缠着几根海草，脚下的草鞋沾着泥污与盐霜，每走一步都带着淡淡的海水味——这是元老院院长兰斯洛花重金从肯兰王国定制的行头，连布料的磨损痕迹、渔服上的鱼腥味，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联军士兵将长矛一横，拦住去路，目光扫过人群，“港口封锁了，不许出海，赶紧滚！”

兰斯洛佝偻着背，故意让草笠遮住白发，手里攥着一把破旧的渔叉，指节沾着干硬的鱼鳞——这是他特意从码头捡来蹭上的，透着股常年打鱼的烟火气。他身后，扮作渔民头领的文官上前一步，脸上堆着憨厚的笑，操着肯兰王国的口音，嗓门洪亮：“军爷！我们是肯兰来的渔民！近海鱼少，听闻这儿鱼获肥，特意驾船来碰碰运气，您行个方便！”

“肯兰的渔民？”士兵挑眉，狐疑地打量着众人，“你们百十来号人挤着来打鱼？贵国海域够大了吧？”

旁边的老兵连忙拽了拽他的胳膊，凑到耳边嘀咕：“肯兰的魔法军团咱惹不起！别多事，赶紧放行！”

士兵脸色一变，悻悻地收起长矛：“得罪！请吧！”

兰斯洛松了口气，低声吩咐：“都学着点样子，别露馅！”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质疑：“大人！他们看着不像渔民啊！”

兰斯洛心里一紧，立刻吹起了渔民常用的打渔口哨——“嘘溜溜——”，调子轻快，带着几分随性，正是他提前让码头老渔民教的。他一边吹，一边弯腰假装整理渔网，粗糙的手指笨拙地穿梭在网眼间，还故意扯断一根渔线，骂了句：“该死的，又缠上了！”

众人见状，连忙跟着学样。有的吹起不成调的口哨，高低错落；有的蹲在地上，用渔刀削着木楔子（假装修补渔网支架）；还有的互相吆喝着，用肯兰方言喊着“那边有浪，小心脚下”“渔网收紧点”，连平日里端着官腔的文官，此刻也扯着嗓子喊得有模有样。

雷奥将军憋得满脸通红，他粗布渔服里藏着贴身铠甲，只能使劲佝偻着背，学着其他渔民的样子，双手抓着渔网边缘，来回拉扯，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渔歌，草笠下的脸满是不自在，却硬是挤出几分渔民的糙劲儿。

联军士兵长瞪了那名质疑的守卫一眼：“瞎嚷嚷啥！没听见口哨和渔歌吗？赶紧站岗！”

一行人终于走进船坞，眼前豁然开朗——数十艘渔船泊在岸边，有的船板上晒着渔网，有的挂着风干的鱼干，腥味更浓了。几个光着膀子的渔民正蹲在船边补网，看到他们来，抬眼瞥了瞥，又低下头继续忙活，嘴里哼着和兰斯洛他们同款的渔歌，口哨声时不时响起，透着股寻常日子的烟火气。

“各位爷，要出海？”一个满脸胡茬的船老板迎上来，手里还拿着针线，指尖沾着渔线的纤维，“我这‘海骡子’结实得很，近海远海都能跑！”

兰斯洛摘下草笠，露出满头白发，却依旧佝偻着背，语气带着几分渔民的质朴：“老板，我们要去罗布森方向打鱼，多少钱？”

船老板眼睛一瞪，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罗布森？两万五千公里！如今战乱，还得用魔法船，你们百来人，最少五万金币！”

“五万？你抢钱啊！”雷奥忍不住炸了毛，猛地站直身子，身上的血气险些外露，被兰斯洛一把按住。

兰斯洛瞪了他一眼，又对着船老板赔笑：“老板，我们就是普通渔民，哪来这么多钱？三万，您看行不？”

“不行！少一个子儿都不行！”船老板梗着脖子，捡起针线继续补网，“现在跑远海，搞不好就被海盗或联军截了，我这是在玩命！”

雷奥气得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却被兰斯洛用眼神制止。兰斯洛转头对身后的文官使了个眼色，文官立刻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打开露出金灿灿的金币，语气带着商量：“老板，我们就这些家底了，都是打鱼攒的，您通融一下？”

船老板瞥了眼钱袋，眼神闪过贪婪，刚要开口，船舱里突然走出一个胖乎乎的船长，他叼着烟斗，目光扫过雷奥紧绷的肩膀、兰斯洛刻意佝偻却难掩的气度，突然冷笑：“打鱼？我看你们是斯卡拉的流亡官吧！”

兰斯洛心中一沉，知道身份暴露。他没慌，反而吹了声急促的口哨——这是约定的信号。瞬间，几名扮作渔民的护卫猛地扑上去，捂住船长和船老板的嘴，动作干脆利落。

“别出声！”兰斯洛压低声音，“我们只是想出海，不想伤人，但你们要是喊人，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船长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护卫死死按住。兰斯洛看着地上的两人，眼神闪过一丝决然：“留着他们会暴露，只能对不起了。”

处理完现场，兰斯洛立刻下令：“会开船的都去那艘破损战舰！马库斯，你以前管过海军，赶紧检修魔法动力！其他人收拾渔网、鱼干铺在甲板上，伪装成打鱼的样子！”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甲板上，渔网被铺开，鱼干挂在船舷，口哨声和渔歌再次响起，看似一派打鱼的热闹景象，实则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马库斯带着几人钻进船舱，很快传来魔法动力启动的嗡嗡声。

战舰缓缓驶离船坞，兰斯洛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远的港口，草笠下的眼神坚定。海风卷起他的粗布渔服，渔绳在腰间晃动，身边的士兵还在吹着打渔口哨，调子依旧轻快，却藏着无尽的未知。

不知航行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突然，瞭望手的惊呼打破了平静：“院长！前方有海盗船！”

兰斯洛抬头望去，只见三艘挂着骷髅旗的海盗船正快速驶来，船上的海盗挥舞着武器，口哨声尖锐刺耳，与他们方才的打渔口哨截然不同，透着股凶悍的气息。

“所有人戒备！”兰斯洛沉声道，“文官躲进船舱，武将守住船舷！记住，尽量伪装成普通渔船，不到万不得已，别暴露战力！”

雷奥拔出藏在渔服下的佩剑，眼中闪过战意：“正好，让这些海盗尝尝我的厉害！”

海风吹得更急了，浪头拍打着战舰船舷，打渔的口哨声早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海盗的叫嚣与武器碰撞的脆响。一场裹挟着烟火气与血腥味的海战，即将在怒海中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