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下）光门噬影剑认主 血仇惊雷真相白
且说那光门，黑得跟泼了墨、又似能把光都吸进去的深渊巨口。邪气浓得化不开，腥臭味呛得人脑仁疼。
欧美娅将怀里那本硬皮古籍又往里揣了揣，几乎要按进心口。她扫一眼身旁几人，下颌线绷得死紧，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棱子：“进去。马道斯——”她眼风如刀，刮向那老狐狸，“管好你的手脚，若敢有半分异动，我拼着不要这剑，先把你一身老骨头拆了喂狗。”
马道斯立马捋着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笑得见牙不见眼，腰都弯了几分：“大法师言重了，言重了！老夫就是跟着长长见识，寻些故纸堆里的趣闻。有您这尊真神在前头镇着，借老夫十个胆子，也不敢造次啊！安心，只管安心！” 可他低垂的眼皮底下，那点精光，藏得比地缝里的老鼠还深。
“少他妈废话！” 卡斯顿“呸”地吐了口唾沫，把肩上那柄门板似的魔刀巴勒又掂了掂，厚重的靴底碾过地面碎石，嘎吱作响，“这鬼门关看着就邪性，都把招子放亮点！别没死在石像鬼手里，反倒让这黑咕隆咚的玩意儿勾了魂去！”
雷诺捂着兀自渗血的肩膀，脸色白得吓人，却强撑着转身，对殿外严阵以待的精锐嘶声吼道：“听着！守住这口子！半个时辰……不，一炷香！ 一炷香后我们若没动静，不准逞强！护着大军，往贝塔拉遗迹撤！给老子留点种，别他妈全折在这儿！”
几人互望一眼，不再多言，先后踏进那浓稠的黑暗之中。
“嗡——”
身后光门如同活物般骤然闭合，将最后一丝天光彻底吞噬。绝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瞬间包裹上来，呼吸都为之一滞。只有欧美娅指尖萦绕的那点淡紫色魔力光，幽幽亮着，勉强照出身前几步地。昏光映在两侧墙壁上，那些早已死去不知多少年的古老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冰冷、诡异的微光，像无数只沉睡的眼睛。
“踩着我的脚印，一步也别错！” 帕斯特的声音在绝对寂静中响起，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沧啷”，圣剑卡兰出鞘，剑刃并非爆发出刺目光芒，而是如同苏醒般，从内里透出一层温润却坚定的乳白光晕，堪堪驱散周遭三尺内那粘稠如浆的邪气。“这里的污秽之气，沾上一星半点，心魔立生。”
刚走出不到十丈，欧美娅猛地停下。她几乎是粗暴地再次掏出那本《神魔大战》，就着指尖微弱的光，飞快地、几乎是用指甲抠着翻阅那些晦涩的图文。几息之后，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呜咽的抽气。
“找到了！” 她声音发紧，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栗，“是封印殿！剑在殿心石台！但要破三层封印！” 她猛地抬头，紫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骇人，“第一层在顶上！需光明与黑暗之力同启！”
马道斯脖子下意识往前伸了伸，想瞄那书页，欧美娅却“啪”一声将书狠狠合上，书脊差点怼到他鼻尖。“看什么？” 她语气里的不耐几乎凝成冰渣，“鬼画符，你看得懂？”
马道斯讪讪缩回头，干笑两声，袖中的手却捏紧了。无妨，只要剑能出世，线索就跑不了……
话音未落——
“嘶……哈……”
四面八方，墙壁的缝隙里，地砖的接合处，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无数湿滑蜥蜴爬过的黏腻声响！紧接着，一道道扭曲的、没有固定形态的漆黑影子，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一般，蠕动着、膨胀着，化作半人高的邪影，张着无声的利齿，挥舞着寒光闪烁的影爪，无声而疯狂地扑涌而来！
“来得好！老子正憋着火呢！” 卡斯顿狂吼一声，眼瞳瞬间被暴戾的血色充斥，魔刀巴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毫无花哨地一个横扫！冲在最前的两道邪影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油脂，“嗤啦”一声消散成两团翻滚的黑烟。
“大人，专注破封！” 帕斯特脚步一错，已稳稳护在欧美娅侧前方，圣剑舞出一片绵密的光幕，如同净化的潮汐，所过之处，邪影纷纷冰雪消融。“这些污秽，近不了您的身！”
雷诺咬牙忍住肩头钻心的疼，长刀出鞘，刀光精准而狠辣，专削邪影下肢，虽不似前两人那般气势磅礴，却效率极高，刀起影散。他抽空回头，对着袖手站在后方、眼神闪烁的马道斯低喝：“马院长！看戏看到几时？！”
马道斯似这才“惊醒”，慢吞吞抬手，几缕比周围黑暗更浓的影子从他袖中蜿蜒而出，如毒蛇般缠上几处邪影密集之处，暂时限制了它们的动作。“唉，这鬼地方……真是费神费力。” 他嘴上抱怨着，心底却在冷笑：打吧，杀吧，多消耗些才好……
欧美娅对身后的厮杀充耳不闻。她仰着头，指尖的紫光与帕斯特剑上的圣光同时亮起，一暗一明，如同阴阳两极。
“光明，启！” 帕斯特纵身跃起，将全身力量灌注剑尖，圣剑化作一道逆冲的流星，直刺头顶那片最为黯淡的符文中心！
“黑暗，合！” 欧美娅同时娇叱，一股精纯而古老的黑暗魔力自她掌心喷薄，后发先至，与那圣洁剑光精准地交织、碰撞在符文核心！
“嗡——！”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低沉浑厚的共鸣。头顶那片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金黑交错光芒，随即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咔嚓”一声，寸寸龟裂、消散。
第一层封印，破！
然而，封印破碎的刹那，地面仿佛活了过来！无数发丝般的细密裂纹“噼啪”蔓延，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黑气，带着刺骨的阴寒与令人作呕的腥甜，从裂缝中狂涌而出！沾到黑气的邪影，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药剂，身躯猛地膨胀一圈，影爪挥动间带起凄厉的破空声，攻势陡然凶猛数倍！
一只膨胀后格外庞大的邪影，竟诡异地从帕斯特剑光缝隙中滑过，直扑正在调整气息的雷诺！
“雷诺！” 帕斯特眼角余光瞥见，心神俱震，回身已是不及！
千钧一发！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紫色射线，自欧美娅指尖疾射而出，精准地洞穿那邪影的核心。邪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砰然炸散。
“别分心！找第二层！” 欧美娅呼吸微乱，额角已见细汗，声音却冷冽如初，“这些鬼东西……越来越麻烦了！”
她再次埋首古籍，指尖在复杂的地形示意图和符文注解间飞速移动。“左、右墙……核心……需以兵刃击碎！” 她猛地合上书，紫眸锁定两侧墙壁上那两处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的光点。
“右边归我！” 卡斯顿早已杀得性起，闻言狂笑一声，魔刀巴勒血光大盛，他整个人如出膛的血色炮弹，狠狠撞向右侧墙壁！刀锋未至，狂暴的血色刀气已凝聚成狰狞狮首，怒吼着噬向那符文核心！
“左边交我！” 帕斯特更无多言，圣剑卡兰光华内敛，剑尖却亮起一点极致凝练的星芒，他身随剑走，化作一道笔直的金线，精准无比地点在左侧符文核心的正中！
“轰！咔——！”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爆鸣！左右墙壁剧震，那两处核心光点应声炸裂，化作漫天光屑。
第二层封印，破！
地缝中涌出的黑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向殿心汇聚，翻滚、凝聚，顷刻间化作一尊高达半丈、凝实如墨玉的邪影首领！它眼眶中跳动着两团猩红的魂火，无声的咆哮却带着直击灵魂的震荡，巨爪一挥，带着摧山裂石之势，直取似乎正在喘息、毫无防备的欧美娅！
“殿下小心！”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暴喝，竟非来自帕斯特或卡斯顿！
只见欧美娅不闪不避，在那巨爪临身的刹那，双手猛地向前一推——十数颗早已悄然凝聚、压缩到极致的漆黑火球，如同拥有生命般，划着刁钻的弧线，精准地轰在邪影首领的四肢关节与胸膛！
“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掀起的气浪，将那邪影首领炸得踉跄后退，身躯明灭不定！
帕斯特岂会错过这绝佳时机？圣剑卡兰化作一道贯穿黑暗的纯白光矢，“噗嗤”一声，自邪影首领后心没入，前胸透出！
邪影首领动作陡然僵住，猩红魂火剧烈闪烁，发出一声直透灵魂的、充满不甘的尖啸，最终彻底崩散，化为一股浓烟，被周遭黑暗吞噬。
大殿，重归死寂。只有几人粗重的喘息，和愈发清晰的心跳声。
他们终于踏入了殿心。
一座古朴、布满岁月刻痕的黑色石台静静矗立。石台之上，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拙无锋的长剑，斜插其中。剑身之上，那些羽翼族的古老符文并非雕刻，而是如同活物般在剑体内部缓缓流转，每一次明灭，都散发出令人心悸又莫名吸引的深邃邪气——不，此刻感受，那并非单纯的“邪”，而是一种至高、纯粹、古老的黑暗本源之力。
石台周围，笼罩着一层薄如蝉翼、却流转着黑紫色星芒的光罩，将长剑与外界彻底隔绝。
“最后一层……” 欧美娅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她再次翻开古籍，目光飞快扫过最后几行，“要么血脉相引，要么……以力破之。” 她合上书，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我来。你们……守好四周。”
她闭目，深深吸气，胸前那枚古朴银饰微微发烫，体内那股沉寂又奔涌的黑暗血脉，开始苏醒、咆哮。
就在她即将催动魔力的刹那——
“且慢。”
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难以言喻威严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而非透过空气。
石台旁侧的阴影里，光线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的苍老虚影，缓缓浮现、凝实。那是一位白发萧疏、面容古拙的老者，虽只是残魂，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仿佛看透了万古时光。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石台上的拉玛之剑，复杂难言，有追忆，有痛惜，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后，目光缓缓移向欧美娅，在她脸上，尤其是那双紫色的眼眸上，停留了许久，许久。
“此剑，名‘拉玛’。” 老者开口，声音直接在所有人心中回荡，“千年之前，吾族持之，统御黑暗诸部，凡五千三百载。它非邪器，乃吾族……信仰与脊梁。”
欧美娅浑身一震，这个声音……有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模糊的熟悉感。
老者——维恩长老的残魂，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破时光，看向遥远的过去：“直至……耶律恩泽斯那个披着圣光的伪神出现！”
“耶律……恩泽斯？” 欧美娅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停了一拍。莫名的剧痛与恐慌，海啸般席卷而来。
维恩的残魂因激动而剧烈波动，周身的黑气不受控制地翻腾：“就是他！光明神族老神王耶律修斯的嫡子，表面光风霁月，实则……屠戮我族、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你……你说什么？” 欧美娅踉跄后退半步，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比纸还白。她握紧古籍的手，指节绷得青白，不住地颤抖，“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维恩凝视着她，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更沉淀着无尽的悲恸。他一字一句，如同最沉重的丧钟，敲击在欧美娅灵魂之上：
“拉法雷古·欧美娅。”
这个名字，像一道撕裂混沌的惊雷，狠狠劈进欧美娅的脑海！
“你的父亲，名为拉法雷古·欧杰洛斯，乃吾黑暗王族最后一位正统的君王。” 维恩的声音带着古老的韵律，如同开启封印的咒语，“而你的母亲……她在我怀中流尽最后一滴血前，将你托付于我……我的小公主。”
“不……不可能……” 欧美娅摇着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更多声音。尘封的记忆，如同被砸碎的冰面，轰然炸裂！
不是有序的画面，是碎片——母亲染血的唇角那一抹凄绝却温柔的笑；父亲将她塞进冰冷甬道时，那双布满血丝却坚定如磐石的眼眸；漫天泼洒的、带着硫磺与神圣气息的火焰；最后，是母亲用尽最后力气推她入传送光晕时，那无声的、撕裂肺腑的呐喊口型……
“呃啊——！”
欧美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到极致的嘶吼，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蜷缩着跪倒在地。第二层记忆的枷锁，在这滔天的真相与悲痛冲击下，碎得干干净净！
“长老……维恩……长老……”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向那苍老的虚影，声音嘶哑，泣不成声。
维恩残魂颤抖，想要触碰她，手指却穿透了她的身体。他老泪纵横（如果残魂也有泪的话）：“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你母亲……至死都在念着你的名字…… 她说……‘我的小公主，要活下去……’”
“这……这到底……” 帕斯特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跟随、守护、甚至暗自倾慕了这么久的人，竟然是……黑暗王族的遗孤，背负血海深仇的公主？这个认知，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哇……” 雷诺张大了嘴，除了一个无意义的音节，什么也说不出来。
维恩稍稍平复（或者说，强迫自己平复），看向震惊的帕斯特与雷诺，声音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飞翼族，世代受黑暗王族恩泽。耶律恩泽斯为铲除异己，分化、离间、屠戮……是公主的祖父，那位只存在于波罗丝提玛超古代神迹国度的传说，他亲手缔造了拉法雷古之力，并以雷霆手段，粉碎了耶律恩泽斯的阴谋，庇护了所有黑暗支脉，我飞翼族，方得存续。”
他目光重新落回痛苦颤抖的欧美娅身上，变得无比柔和，却又无比决绝：“孩子，你看得懂《神魔大战》，非是偶然。其中所用的塔玛雅文，正是吾黑暗天国——塔玛雅天国的通行文字。你血脉中流淌的，是王族的记忆。”
就在这时——
“嗡——！！！”
石台之上，那柄沉寂的拉玛之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华！剑身内流转的符文如同苏醒的星河，疯狂闪烁！笼罩石台的黑紫色光罩，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消融。
长剑发出一声欢欣又悲怆的清越长鸣，“锃”地一声，自行脱离石台，化作一道深邃优美的黑紫色流光，如同归巢的乳燕，径直飞向跪倒在地的欧美娅，在她身前尺许之处，悬停、盘旋，剑尖低垂，仿佛在悲鸣，又仿佛在觐见。
剑身上那毁天灭地的邪戾之气尽数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古老、宛如母体般的温暖与呼唤。
“殿下小心！” 帕斯特和卡斯顿骇然色变，兵器瞬间出鞘，就要上前。
“不可！” 维恩残魂厉喝，声浪竟震得两人身形一滞，“此乃神兵择主！妄动者，剑灵反噬，神兵永寂！”
两人硬生生止步，额角冷汗涔涔，死死盯着那盘旋的黑紫色流光，大气不敢喘。
马道斯站在最后方，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深处爆发出难以遏制的、近乎贪婪的精光！黑暗王族遗孤！拉玛之剑主动认主！果然！果然！拉法雷古之力的线索，果然应在此女身上！哈哈哈哈！苍天助我！ 他心中狂笑，脸上却迅速堆起混杂着“震惊”与“欣慰”的复杂表情，仿佛与有荣焉。
维恩不再看那剑，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欧美娅身上。他的残魂开始变得不稳定，明灭闪烁，声音却无比清晰、无比郑重地，传入欧美娅，也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公主殿下，记住今日。”
“记住你的名——拉法雷古·欧美娅。”
“记住你的仇——耶律恩泽斯，及所有爪牙。”
“记住你的责任——黑暗一族的血，未冷；复兴的火种，在你掌心。”
“这把拉玛之剑，是你父亲……当年未能完全唤醒的佩剑。它等它的主人，已等了……太久。”
欧美娅缓缓地、颤抖地，抬起手。那黑紫色流光如有灵性，轻轻落入她的掌心。
触手冰凉，随即，一股浩瀚、精纯、与她血脉同源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江河，奔涌而入！没有丝毫不适，只有水乳交融般的契合与温暖。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然而，就在这悲恸、震撼、认主交织的短暂寂静中——
“轰——！！！”
整个封印殿，猛然剧震！不是内部的震动，而是来自外部的、恐怖的冲击！
殿外，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兵刃交击的轰鸣、以及……一种嗜血、残忍、规模浩大的魔物咆哮声！
“哈哈哈哈！感人，太感人了！”
一个粗嘎、狂暴、带着无边恶意的狂笑，穿透厚重的殿壁，狠狠撞进每个人的耳膜！
“本座巴德尔，今日不仅来取剑，更要拿你们这群小虫子的人头，给我麾下儿郎们打打牙祭！尤其是那个小娘皮，细皮嫩肉，等老子玩够了，再好好享用！”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臭魔气，如同粘稠的黑色潮水，从殿门的缝隙、墙壁的裂痕中疯狂涌入！瞬间弥漫整个大殿！
维恩残魂猛地转向殿门方向，那苍老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比凝重、甚至是一丝……绝望的神色。
“王级魔族……巴德尔……” 他声音干涩，“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他霍然转身，看向刚刚握住拉玛之剑、泪痕未干的欧美娅，看向震惊的帕斯特、暴怒的卡斯顿、咬牙的雷诺，还有眼底闪烁着莫测光芒的马道斯。
残魂的波动，剧烈到仿佛随时会消散。
“孩子们……”
维恩的声音，疲惫，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准备……死战吧。”
（第六回·下 完）
下回预告：
王级魔族巴德尔兵临城下，四万大军危在旦夕！维恩残魂即将消散，如何力挽狂澜？初获神剑、方知血仇的欧美娅，能否驾驭拉玛之剑的力量？马道斯隐匿的“大贤者”身份被维恩点破，他又将有何动作？且看绝境之中，众人如何杀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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