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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和迷雾

遥望即深渊

顾承泽办公室的门在萧然身后重重关上,那声闷响在空旷的顶层空间里回荡,如同一声不祥的擂鼓。

萧然站在电梯前,金属门板光可鉴人,映出他此刻冰冷紧绷的面容和眼底深处极力压抑却依旧翻涌的惊涛骇浪。他没有立刻按下按钮,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身上散发的低气压而凝滞。

阿杰跟在他身后半步,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从未见过萧然如此模样,像是平静海面下酝酿着足以吞噬一切的狂暴漩涡。

电梯门无声滑开。

萧然迈步进去,阿杰紧随其后。狭小的空间里,沉默几乎有了实质的重量。

直到电梯开始下行,萧然才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冷静,与刚才在顾承泽办公室里的暴怒判若两人:“不是顾承泽做的。”

阿杰一愣,有些跟不上老板的思路:“萧总?您是说夫人失踪的事?可刚才顾承泽他……”

“他的反应,是真的不知情。”萧然打断他,目光落在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上,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金属板看到外面,“顾承泽或许不择手段,但他有他的骄傲和……无聊的底线。绑走或藏匿知夏,这种直接、粗暴、容易引火烧身的下作手段,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他更喜欢在规则边缘玩心理战,在商场上正面对决,用阳谋让我难受。”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况且,我刚才的质问是突然袭击,他脸上的错愕和荒谬,装不出来。”

阿杰恍然,仔细一想,确实如此。顾承泽若是真做了什么,面对萧然的质问,更可能的表现是挑衅、嘲弄、或者故作高深,而不是那种真实的“关我屁事”的茫然和被冤枉的恼怒。

“那……夫人会在哪儿?”阿杰的心又提了起来,不是顾承泽,茫茫人海,毫无线索,岂不是更糟?

萧然没有立刻回答。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门开了。他大步走向自己的座驾,一边拉开车门,一边对阿杰吩咐:“立刻查两件事。第一,知夏最后出现的街道附近,所有在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有过车辆停靠、行人出现、甚至便利店交易记录,全部调出来,交叉比对,尤其是独行的女性,或者行为异常(比如被搀扶)的组合。”

他坐进驾驶座,没有发动车子,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这是他在高速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第二,”他抬起头,看向车窗外冰冷的混凝土立柱,眼神幽深,“查顾凌希。”

阿杰又是一怔:“顾承泽的妹妹?她……”

“顾承泽未必知情,但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不会‘多事’。”萧然的声音很冷,“尤其是一个看似天真直率,却姓顾,并且对知夏表现出超乎寻常兴趣的女孩。”

他想起了商业晚宴上,顾凌希主动接近林知夏时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睛,以及后来她们之间似乎维持着某种联系。顾凌希对林知夏的“友谊”,究竟是纯粹的少女心性,还是别有目的的接近?在眼下这个敏感时刻,任何与“顾”字沾边的人和事,都值得怀疑。

阿杰神色一凛:“是,萧总,我马上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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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顾承泽的办公室里,气氛也从最初的荒谬转向了凝重的思索。

阿泰已经将萧然闯入的消息和对话内容,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几个心腹手下,并启动了暗线调查。办公室里只剩下顾承泽一人,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逐渐苏醒的城市,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长长的烟灰颤巍巍地挂着。

林知夏失踪了。

萧然像条疯狗一样第一时间咬上了他。

这事透着蹊跷。

以他对萧然的了解,那男人冷静克制得近乎变态,能让他如此失态,直接打上门来,说明林知夏的出走绝非小事,而且萧然认定这事与他有关——至少是与他这边的人或事有关联。

会是谁?自己手下有人背着他搞小动作?不太可能。阿泰盯得很紧。

那……还有谁?

一个名字倏地跳进脑海。

顾承泽猛地转过身,将烟蒂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语气是罕见的严肃和直接:

“阿泰,进来。”

阿泰很快推门而入:“泽哥?”

顾承泽盯着他,问出了一个让阿泰有些意外的问题:“我小妹最近在干什么?”

阿泰愣了一下,随即快速回答:“凌希小姐?她最近……没什么特别。就是逛街,和几个小姐妹聚会,好像还报了新的陶艺班。昨天还听老宅那边的佣人说,她念叨着想养只猫。”

“她昨晚在哪里?”顾承泽追问,眼神锐利。

“昨晚?”阿泰回忆了一下,“应该是在她自己那套小公寓吧?她有时候不想回老宅,就住那边。今天早上……还没见她回老宅。”

顾承泽的心微微往下一沉。他自己这个妹妹,从小被保护得很好,性格单纯直率,有时候甚至有点莽撞。她对林知夏那种莫名其妙的亲近和维护,他是知道的,甚至隐隐有些头疼。林知夏那种处境复杂的女人,根本不是凌希这种小白兔该沾边的。

“她公寓地址你知道吧?”顾承泽问。

“知道,在‘云栖苑’。”阿泰点头,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变,“泽哥,您不会是怀疑……”

“去查一下。”顾承泽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沉声吩咐,“别惊动她,看看她公寓昨晚和今天早上有没有异常,比如……多了一个人。”

阿泰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凌希小姐真的头脑一热,收留了失踪的萧太太……那这事可就复杂了!不仅彻底得罪死了萧然,还会把顾家也拖进这滩浑水里!

“我马上去!”阿泰转身就要走。

“等等。”顾承泽叫住他,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混杂着担忧和烦躁的神色,“如果……如果她真的在里面,先别声张,立刻告诉我。我来处理。”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吃软不吃硬,若是强行逼问或带人闯入,反而可能激化矛盾,把事情弄得更糟。

“是!”阿泰匆匆离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寂静。顾承泽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晃动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映出他深沉难辨的目光。

凌希……你可千万别做傻事。

萧然那边已经急疯了,林家肯定也乱了套。林知夏到底为什么出走?如果真是凌希收留了她,那她现在是什么状态?知不知道外面已经天翻地覆?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最终会如何收场?

顾承泽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原本只是针对萧然的这场游戏,因为林知夏的失踪,因为凌希可能的天真介入,正在滑向一个完全失控的、危险的方向。

而此刻,在城市另一端那个安静的“云栖苑”小区某间公寓里。

林知夏在柔软陌生的床上醒来,一时不知身在何处。晨光透过素雅的窗帘缝隙洒进来,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道。记忆回笼,昨夜的疲惫、绝望、寒冷,以及顾凌希那张带着关切和不容拒绝的脸,一一浮现。

她坐起身,身上穿着顾凌希找出来的、略显宽大的干净睡衣。客厅里传来细微的声响,似乎是厨房的方向。

她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轻轻推开卧室门。开放式厨房里,顾凌希正背对着她,有些手忙脚乱地试图煎蛋,锅里传来滋滋的声响,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焦糊味。

听到动静,顾凌希回过头,看到她,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明朗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你醒啦?抱歉,我好像不太擅长这个……煎蛋好像有点糊了。不过牛奶和面包是好的!”

看着眼前这个与昨晚那个凌厉精明的顾承泽截然不同、甚至有些笨拙的女孩,林知夏心头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然而,她也无比清醒地知道,这份短暂的、意外的“庇护”之下,潜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走到了哪里?下一步,又该何去何从?

窗外的阳光明媚,却照不进她心底沉重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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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开放式厨房里,很快就飘出了截然不同的、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顾凌希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知夏动作娴熟地接手了那片狼藉的煎锅,洗锅、热油、打蛋、撒盐,一气呵成。焦糊的鸡蛋被弃置一旁,取而代之的是边缘微焦酥脆、中心溏心晃动的完美太阳蛋。她又从冰箱里找出番茄、生菜和培根,飞快地处理成片,用吐司机烤脆面包片,几分钟内,两个卖相绝佳、营养均衡的三明治就摆在了白色瓷盘里。接着,她又用小奶锅热了牛奶,动作轻柔地倒进马克杯。

整个过程安静、利落,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节奏感。仿佛厨房这个方寸之地,是她此刻唯一能完全掌控、并从中汲取一丝安宁的领域。

顾凌希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眼睛发亮:“哇……知夏姐,你也太厉害了吧!这看着比我哥请的米其林大厨做的早餐还诱人!”

林知夏将盘子端到小餐桌前,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随便做的,凑合吃吧。”她将一份三明治推到顾凌希面前,自己在她对面坐下,却没有立刻动刀叉,只是捧着温热的牛奶杯,指尖感受着那一点点暖意。

顾凌希咬了一大口三明治,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赞叹:“好吃!比我煎的炭块强多了!”她吃得毫无芥蒂,仿佛收留一个“逃家”的萧太太只是件顺手帮忙的小事。

林知夏静静地看着她,这个女孩身上有种未经世事打磨的纯粹和莽撞的热忱。但这份“纯粹”的背后,是足以将她再次拖入漩涡的“顾”姓。

“凌希,”林知夏开口,声音平静,“你不怕吗?”

“怕什么?”顾凌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蛋黄酱,眼神清澈。

“你哥,或者萧然。”林知夏直视着她的眼睛,“如果他们突然找来,发现我在这里。你哥哥会怎么想?萧然又会怎么做?这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

顾凌希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又咬了一口三明治,边嚼边说:“不怕啊。我哥虽然有时候挺讨厌的,管东管西,但他很疼我的,从小到大就没真正对我发过火。我这是见义勇为,帮助落难的朋友,他知道了,说不定……”她歪着头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说不定还会夸我两句呢!当然,骂我的可能性更大一点,但肯定不会把我怎么样啦。”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和某种林知夏看不懂的深意:“至于萧然嘛……他要是敢在我这里对你怎么样,我哥第一个不答应。再说了,我自己的地方,我想请谁住就请谁住。”

这番话说得天真又蛮横,带着被宠坏的女孩特有的底气。林知夏一时无言。顾凌希的世界,似乎非黑即白,简单直接。她无法理解成年人世界里那些错综复杂的利益、算计和危险。

“倒是你,知夏姐,”顾凌希放下食物,托着腮,好奇又关切地看着她,“你……真的没事吗?昨天见到你的时候,你看起来……”她斟酌了一下词句,“好像全世界都塌了的样子。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是很不好的事吧?跟萧然有关?”

林知夏垂下眼睫,避开她探询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没什么,”她低声道,“就是有些事,需要自己一个人想清楚。谢谢你收留我,凌希。但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我会尽快离开,不给你添麻烦。”

“哎呀,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顾凌希挥挥手,“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这儿平时就我一个,冷清得很。你就当是……嗯,散散心!”她忽然想起什么,跳起来跑到客厅,拿起沙发上的游戏手柄,献宝似的朝林知夏晃了晃,“对了!你要是觉得无聊,我们可以打游戏啊!我最新入手的双人合作闯关游戏,画面超赞,剧情也棒!一个人玩没意思,两个人正好!”

看着顾凌希脸上那种纯粹的、想要分享快乐的兴奋,林知夏冰冷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温暖的石子,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这个女孩,在这种时候,想到的竟然是打游戏。

“想不到顾小小姐,也是个热爱游戏的青年。”林知夏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疲惫的调侃。

“那是!我可是高手!”顾凌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皱起鼻子,“不过你别叫我顾小小姐,怪生分的,叫我凌希就好啦!”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

清脆的铃声,瞬间打破了室内短暂营造出的、近乎虚幻的宁静氛围。

林知夏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握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顾凌希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她放下游戏手柄,朝门口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脸色微微发白的林知夏,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放轻脚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的是阿泰。

顾凌希明显松了口气,但眉头也蹙了起来。她回头对林知夏小声道:“是我哥身边的人,阿泰。别担心,我来应付。”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才一把拉开门,挡在门口,脸上摆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点点不耐烦:“阿泰?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我哥又有什么事?”

阿泰站在门外,恭敬地微微躬身:“凌希小姐。泽哥让我来看看您。”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顾凌希挑眉,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门框上,却巧妙地挡住了大部分向内窥视的视线,“我好着呢。我哥就是瞎操心。你回去告诉他,我晚点自己会回老宅的。”

阿泰的目光似乎想越过她看向室内,但顾凌希挡得严实。他面上不显,只是低声应道:“是。泽哥也是关心您。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泽哥让我问问,您这儿……有没有什么‘客人’?”

顾凌希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却露出更加不耐烦的表情,甚至带上了点被冒犯的恼怒:“客人?什么客人?阿泰你什么意思?我这儿是我自己的私人地方,我带不带客人还要跟我哥报备吗?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她忽然往前凑近了一点,眯起眼睛,用一种带着点威胁又有点俏皮的语气,压低声音说,“阿泰,我记得……你上个月是不是不小心,把我哥书房里那个他费了好大劲才拍回来的绝版星空投影仪模型,‘哐当’一下,给碰到地板上了?虽然我哥好像没发现是你……但要是我不小心说漏嘴了……”

阿泰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那件事他确实心虚,当时手滑,幸亏那模型质量过硬没摔坏,但要是被泽哥知道是他毛手毛脚……

顾凌希看着他的反应,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放心,我这人记性时好时坏。只要你今天没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我肯定也想不起那模型是怎么‘自己’掉到地上的。明白了吗?”

阿泰沉默了两秒,终于低下头:“是,小姐。我什么都没看见。您……好好休息。我这就回去向泽哥复命。”

顾凌希点点头,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还反手扣上了安全锁链。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转身对林知夏露出一个“搞定”的得意笑容,只是那笑容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看,没事了。”她走回餐桌边,“我哥那边暂时糊弄过去了。不过……”她挠挠头,“他既然让阿泰来问了,说明他可能已经有点怀疑了。这里……恐怕也不是绝对安全了。”

林知夏的心沉了沉。果然,平静是短暂的。

“我该走了。”她放下牛奶杯,站起身。

“别急啊!”顾凌希连忙拉住她,“就算我哥怀疑,阿泰没看到人,他也没证据。你现在出去,不是更危险?萧然肯定也在到处找你。你先安心住着,我们想想办法。”

办法?林知夏茫然。她现在如同惊弓之鸟,腹中揣着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外面是两个势力庞大、都在寻找她的男人,她能有什么办法?

而就在顾凌希成功“劝退”阿泰的同时。

城市的另一端,萧然坐在车内,接到了另一通让他眉头深锁的电话。

是打给宋清越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宋清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不耐烦:“喂?萧然?一大早什么事?”

“知夏有没有联系你?”萧然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寒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宋清越的声音变得清晰而冷淡:“没有。她怎么了?”

“她不见了。凌晨从林家离开,没带手机,下落不明。”萧然的声音绷得很紧,“宋清越,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告诉我。这对她很重要。”

“我不知道。”宋清越回答得飞快,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嘲讽,“萧总,你自己的老婆不见了,跑来问我?你是不是该先反省一下自己做了什么?知夏最近状态一直不对,你敢说你不知道原因?”

“原因我会查。”萧然耐着性子,“她现在可能有危险。任何线索都可能救命。你确定她没联系你?没跟你说过想去哪里?”

“我说了,没有!”宋清越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怒意,“萧然,你别以为谁都想掺和你们那些破事!知夏是我的朋友,如果她联系我,我只会帮她,而不是告诉你!你如果不信,大可以派人来查我的通话记录,查我的行踪,看看我有没有藏着她!”

她的愤怒听起来真实不似作伪,甚至有种破罐破摔的激烈。

萧然捏紧了手机。宋清越是林知夏最信任的朋友,如果连她都不知道,或者不肯说……那知夏是真的铁了心要消失,切断所有可能的联系。

“打扰了。”他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挂断了电话。

车厢内一片死寂。阿杰从副驾驶回过头,小心翼翼地问:“萧总,宋小姐那边……”

“派人盯一下。”萧然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声音疲惫而冷硬,“不是不信她,是怕知夏会通过其他我们想不到的方式联系她。另外,顾凌希那边有消息了吗?”

“正在查她名下的物业和常去地点,云栖苑是其中之一,已经派人去附近查看了,暂时没有异常回报。”阿杰回答。

萧然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深不见底。

知夏,你到底在哪里?

是否安全?

而那个可能存在的、微小如尘芥的生命,又是否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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