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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马嘉祺:未来先借一段情

时光如溪水,潺潺流过卵石与沙砾,在看似平静的河床下,悄然带走些什么,又沉淀下些什么。转眼间,已是2036年的早春。

马承骁两岁八个月了,从蹒跚学步的小豆丁,长成了一个能跑能跳、伶牙俐齿的小小男子汉。他的世界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好奇和活力,每天醒来都是一场新的探险。语言能力突飞猛进,不仅能清晰表达需求,还能逻辑清晰地提问,甚至偶尔蹦出令人捧腹或深思的“金句”。他对音乐的热爱愈发明显,那架马嘉祺在他两岁生日时送的、音色清亮的迷你钢琴成了他最爱的“玩具”之一,虽然弹奏毫无章法,但手指落在琴键上时,小脸上的专注神情,常常让马嘉祺恍惚看到年幼时的自己。

桑榆晚的“萤火”公益法律援助项目,在过去几年里稳步发展,帮助了越来越多需要法律支持却无力负担的弱势群体。她依然忙碌,但更懂得平衡,将更多高效工作安排在白天,夜晚和周末尽可能留给家庭。她身上那股学生气的青涩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职业女性的干练与为人母的温柔坚韧,巧妙融合,自成风韵。

马嘉祺的事业进入了新的阶段。他尝试了更多元的音乐风格,参与了电影配乐创作,甚至开始筹备个人巡回演唱会。名气与责任同步增长,但他始终把家庭放在不可动摇的中心。只要在北京,他一定是那个接送孩子、参与亲子活动、深夜回家给妻儿带宵夜的“普通”丈夫和父亲。那些关于穿越、关于“光”、关于谐振场的记忆碎片,如同沉入深潭的鹅卵石,并未消失,但被层层温馨的日常覆盖,不再轻易泛起涟漪。只有偶尔,在夜深人静,看着桑榆晚恬静的睡颜,或是马承骁毫无防备的依赖时,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庆幸与隐忧的情绪会悄然掠过心头,又迅速被更坚实的“珍惜当下”的信念压下。

生活似乎沿着一条幸福而饱满的轨道平稳前行。直到那个看似寻常的周六早晨。

早春的阳光带着惺忪的暖意,透过窗帘缝隙,唤醒了卧室。桑榆晚比平时醒得晚一些,觉得有些莫名的乏力,仿佛昨晚没有休息好。她撑起身,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让她下意识地扶住了额头。

“怎么了?”身旁的马嘉祺立刻察觉到,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他正在看演唱会策划案),侧身过来,手掌贴上她的额头,“不舒服?脸色有点白。”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沉,有点头晕。”桑榆晚摇摇头,想驱散那不适感。她看向马嘉祺,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真的没事,缓缓就好。”

马嘉祺仔细端详她的脸色,除了略显苍白,倒也没有其他异样。他下床给她倒了杯温水:“喝点水,再躺会儿。今天周末,没什么事,多休息。”

桑榆晚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让她舒服了些。她靠在床头,看着马嘉祺走向卫生间的挺拔背影,心里那点细微的不安被更强烈的暖意取代。大概是最近项目收尾,有点累着了,她这样告诉自己。

早餐时,马承骁像只快乐的小麻雀,叽叽喳喳说着他昨晚梦到和爸爸一起坐大火箭去月亮上找兔子。桑榆晚微笑着听,偶尔回应几句,胃口却不如往常,只喝了小半碗粥,就感觉有些饱胀,甚至隐隐有些反胃。

“妈妈,不吃蛋蛋吗?”马承骁指着妈妈盘子里几乎没动的煎蛋,好奇地问。

“妈妈今天不太饿,骁骁帮妈妈吃掉好不好?”桑榆晚温柔地说。

马承骁看了看爸爸,见爸爸点头,才高兴地接过妈妈递来的蛋,吃得津津有味。

马嘉祺将桑榆晚的异常看在眼里。饭后,他收拾碗筷时,状似随意地问:“是不是‘萤火’那个新案子太棘手了?还是没休息好?要不今天别出门了,就在家休息,我带骁骁去上音乐启蒙课就行。”

桑榆晚正在给儿子擦嘴,闻言顿了顿。她今天原本计划去花市,春天来了,她想买几盆新的绿植,特别是……山茶花。她一直很喜欢山茶,喜欢它凌寒绽放的坚韧,喜欢它花瓣层层叠叠的优雅,更喜欢它花期长久、从容不迫的姿态。去年买的那盆十八学士,今年似乎孕育了更多的花苞。

“真的没事,”她再次强调,语气轻松,“就是一点起床气,现在好多了。正好出去走走,透透气。我想去花市看看,给阳台添点春色。”

马嘉祺看她眼神清亮,语气如常,便不再坚持,只是叮嘱:“那行,别累着。我送你们过去,上完课再去接你们。”

“不用啦,你送骁骁上课,我自己开车去花市,很近的。我们到时候在花市门口汇合,中午就在那边找家安静的餐厅吃饭,好不好?”桑榆晚安排着,她喜欢这种一家人各有安排又最终汇聚的感觉。

马嘉祺想了想,点头同意。

二、 花市与初绽的隐忧

花市里春意盎然,各种花卉争奇斗艳,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也混杂着各种馥郁的花香。马承骁一进来就被五颜六色的花朵吸引了,小手指点着,问个不停:“妈妈,这个红红的是什么花?”“那个香香的呢?”

桑榆晚耐心地一一解答,牵着他的小手,慢慢逛着。她的目标明确,径直走向专卖茶花的区域。果然,那里摆着好几盆姿态各异的山茶,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绽开一两朵,深红、粉白、复色……在早春的微光里,显得格外精神。

她停在一盆粉色十八学士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叶片油绿,花苞饱满,看起来养护得很好。花店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妇人,见状上前介绍:“小姐好眼光,这盆十八学士品相极好,今年花苞多,马上就要开了,能一直开到春末呢。”

桑榆晚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一个硬实的花苞,嘴角含笑:“嗯,就这盆吧。”她直起身,却感到一阵比早晨更明显的眩晕袭来,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花架。

“妈妈!”马承骁吓了一跳,紧紧抓住妈妈的裤腿。

花店老板也急忙伸手虚扶:“哎呀,您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低血糖了?快坐下歇歇!”

眩晕感来得快,去得也快。桑榆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野已恢复清晰,只是心跳还有些快。她稳住呼吸,对一脸担忧的儿子和老板笑了笑:“没事,可能蹲久了,起猛了。”

老板还是不放心,搬来个小凳子:“您坐会儿,缓缓。我给您倒杯热水。”

桑榆晚没有推辞,坐下接过热水,小口喝着。温热的水流进胃里,似乎驱散了一些不适。她看着儿子蹲在茶花盆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花瓣,小嘴里还学着妈妈刚才的样子念叨:“花花,好看……” 心中的柔软暂时压过了那丝不安。

马嘉祺上完课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桑榆晚坐在花店角落的小凳上,手里捧着一次性水杯,脸色在花市明亮的灯光下仍显得有些缺乏血色,而马承骁正蹲在一盆美丽的山茶花前,自顾自地跟花儿说着悄悄话。他心头莫名一紧,快步走过去。

“怎么了?”他蹲在桑榆晚面前,握住她微凉的手,目光在她脸上搜寻。

“真没事,”桑榆晚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如常,“就是刚才看花蹲久了,起来有点晕,老板给我倒了水,已经好多了。”她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破坏这难得的周末家庭时光。

马嘉祺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真的?没有别的不舒服?比如恶心,或者哪里疼?”

“没有,就是有点累。”桑榆晚摇头,为了证明自己没事,她站起身,还转了个小圈,“你看,好好的。就是这盆茶花,漂亮吧?我们买回家。”

马嘉祺的眉头并未完全舒展,但他看出她不想多谈,便暂时按下疑虑,起身去跟老板结账,搬花盆。他一手轻松地抱起那盆不算轻的茶花,另一手想去牵桑榆晚,却发现她已经自然地牵起了儿子的手。

“爸爸拿花花,骁骁牵妈妈,我们回家!”马承骁安排得井井有条。

午餐选了一家苏浙菜馆,环境清雅。桑榆晚胃口依然不佳,只勉强吃了些清淡的菜蔬和汤。马嘉祺看在眼里,不时给她夹菜,轻声劝她多吃点。桑榆晚为了让他安心,努力多吃了些,但食物在嘴里有些味同嚼蜡。

回到家,将山茶花安置在阳光充足的阳台一角。马承骁对这个新成员很感兴趣,搬来他的小凳子坐在旁边看,还问:“妈妈,花花什么时候开呀?”

“很快了,等天气再暖一点点,它们就会一朵一朵地打开了。”桑榆晚抚摸着儿子柔软的头发,看着在阳光下泛着健康光泽的茶花叶片,心中那份隐隐的不安似乎被这充满生命力的景象安抚了些许。

午后,马嘉祺带着儿子在客厅玩轨道小火车,桑榆晚说想小憩一会儿,回了卧室。她其实并无睡意,只是觉得精力不济,躺下后,那种莫名的乏力和隐约的钝痛感,似乎从四肢百骸弥漫开来,并不剧烈,却绵密地存在着,提醒她身体似乎出了点问题。

她想起李律师说过的话,想起那些关于“大病”、“光”、“逆转”的记忆碎片。会吗?那个“未来”的阴影,会以这种方式,在这个时空悄然降临吗?不,不会的。她很快否定了这个让她脊背发凉的念头。那是另一个时空的故事,是“谐振场”干扰下的异常。现在他们生活安稳,孩子健康,她没有理由重蹈覆辙。大概是最近太忙,免疫力下降,有些亚健康吧。她这样安慰自己,决定周一抽空去做个全面体检。

晚饭时,桑榆晚强打精神,陪着父子俩吃了点粥。马嘉祺看她依旧没什么精神,饭后坚决地揽下了给儿子洗澡、讲睡前故事的所有工作。

“你好好休息,别逞强。”他把一杯温好的牛奶塞进桑榆晚手里,语气不容反驳。

桑榆晚捧着温热的牛奶,看着马嘉祺抱着咯咯笑的儿子走进浴室,心里暖流涌动,也夹杂着细微的愧疚。她不该让他担心的。

临睡前,马嘉祺仔细确认她除了疲惫没有其他症状,才拥着她躺下。他在黑暗中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明天如果还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我陪你去医院。”

“嗯,知道了。”桑榆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放松下来。或许,真的只是累了。

夜色渐深,主卧里呼吸平稳。阳台上的山茶花,在月光下静静伫立,最顶端的一个花苞,外层的萼片似乎微微松动,预示着一场绚烂的花事即将开启。然而,无人知晓,一场悄无声息的风暴,已然在健康的表象之下,酝酿着它的第一缕寒意。

周一清晨,桑榆晚醒来时,感觉比周末更糟一些。不仅乏力感加重,头也隐隐作痛,喉咙里仿佛堵着什么,吞咽时有轻微的异物感。她坐起身,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咳得胸口有些发闷。

马嘉祺几乎立刻醒了,打开床头灯,看到她蹙着眉咳嗽的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咳嗽了?还有哪里不舒服?”他伸手试她额头的温度,似乎比平时稍高一点,但不算烫。

“喉咙有点不舒服,头也有点疼。”桑榆晚没再隐瞒,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可能……真的感冒了。”

马嘉祺二话不说,掀被下床:“今天哪都别去了,我请假,陪你去医院。”

“不用,”桑榆晚拉住他,“你上午不是要和演唱会团队开会?很重要。我自己去医院就行,做个检查,开点药。”

马嘉祺眉头紧锁,显然不放心。但上午的会议确实关乎演唱会整体框架,他作为核心无法缺席。

“那我让助理陪你去。”他做出让步,拿起手机就要安排。

“真的不用,”桑榆晚坚持,“就是普通检查,我自己可以。你开完会再来接我,好吗?”她不想兴师动众,更不愿因为自己一点“小毛病”影响他的工作。

最终,马嘉祺拗不过她,只能反复叮嘱她有任何不适立刻打电话,然后心事重重地看着她吃了点早餐,送她上车。车子驶离前,他俯身进车窗,再次确认:“确定不用我陪?会议我可以改期。”

“确定。”桑榆晚对他笑笑,尽管笑容有些勉强,“快去吧,别迟到了。”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直到看不见,才转身回家。马承骁还没醒,保姆阿姨已经来了。他交代了几句,心神不宁地出发去公司。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一如既往地浓烈。桑榆晚挂了内科,描述了症状:持续乏力、头晕、食欲不振、低热、咽部不适、轻微咳嗽。医生听诊后,表示肺部呼吸音略粗,建议先抽血做常规检查,再拍个胸片看看。

抽血时,护士扎针的瞬间,桑榆晚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眼前似乎闪过极其短暂的白光,快得像是错觉。她定了定神,以为是头晕导致的。

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她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面色或焦急或平静的病人和家属,思绪有些飘远。她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的那场高烧,想起马嘉祺描述的、关于“未来”她大病时的“光”,想起李律师笔记本上那些语焉不详的记录……不安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

“桑榆晚。”护士叫到她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走过去。

血常规结果出来了,有几项指标异常,白细胞计数偏低,淋巴细胞比例异常。医生看着报告,眉头微蹙:“你这个……不像是普通的病毒性感冒。建议再做进一步检查,查一下EB病毒、巨细胞病毒这些,另外,”医生顿了顿,“鉴于你有持续乏力和低热的症状,最好也查一下血液方面的相关指标,比如……做个外周血涂片看看。”

医生语气里的谨慎和那几个指向性明显的词汇,让桑榆晚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不是医学生,但基本的常识让她明白,这些检查指向的可能不是简单的感染。

“医生,您的意思是……”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还算平静。

“先别多想,只是排除一下可能性。”医生安抚道,开了更多的检查单,“把这些做了,等结果出来再看。今天可能出不全,有些需要时间。”

桑榆晚木然地接过单子,去缴费,然后按照指引去抽血、留标本。每一管血被抽走,都仿佛带走她一分力气。拍胸片时,冰凉的仪器贴上来,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马嘉祺描述过的、病床前紧握的手和绝望的呼喊。

不会的。她再次对自己说,用力掐了掐掌心。巧合,一定是巧合。

做完所有检查,已经接近中午。有些结果下午才能出来。她走出医院大楼,早春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却感觉不到暖意。手机震动,是马嘉祺发来的信息:“会开完了,怎么样?检查做了吗?我过来接你。”

她看着屏幕上的字,指尖冰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告诉他医生的怀疑?不,结果还没出来,不能让他凭空担忧。她最终只回了一句:“检查做完了,有些结果要下午。我有点累,先回家休息,你忙你的,晚点再说。”

信息发出去,她没等回复,拦了辆出租车。坐进车里,她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袭来,靠在座椅上,连呼吸都显得费力。

回到家,马承骁正在客厅和保姆阿姨玩拼图,看到她回来,立刻丢下玩具跑过来:“妈妈!”

桑榆晚蹲下身,想抱住儿子,却差点因眩晕没站稳。她勉强撑住,轻轻搂了搂儿子软软的小身体:“骁骁乖,妈妈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妈妈生病了吗?”马承骁仰着小脸,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孩子对情绪的感知总是敏锐的。

“妈妈没事,休息一下就好。”桑榆晚摸摸他的头,对阿姨点点头,便径直回了卧室。她脱掉外套,几乎是摔进床里,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身体很累,大脑却异常清醒,各种混乱的念头和不好的预感交织翻腾。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睡着了,又似乎没睡着。感觉像是漂浮在冰冷的海水里,时而下沉,时而挣扎着浮出水面喘口气。耳边似乎有模糊的声音,像是马嘉祺在叫她,又像是仪器单调的嘀嗒声。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被轻轻推开。马嘉祺回来了。他走到床边,看到她蜷缩在被子里,脸色苍白,眉心紧蹙,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指尖却在触及她皮肤前顿住了——她的额头,温度似乎比早晨更高了。

他立刻拿来体温计。38.5℃。

低烧变成了明显的发热。

桑榆晚被他的动作弄醒,睁开眼,看到是他,眼神有片刻的茫然,随即被担忧取代:“你……怎么回来了?骁骁呢?”

“阿姨带着在客厅。”马嘉祺声音低沉,藏着紧绷,“你发烧了。医院检查怎么说?”

桑榆晚避开他的目光,撑着坐起来:“有些结果还没出来,医生让等。”

“什么检查要等这么久?”马嘉祺追问,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晚晚,别瞒我。到底怎么回事?”

在他的注视下,桑榆晚知道瞒不住了。她闭了闭眼,将医生的怀疑和已做的检查项目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那些可怕的联想。

马嘉祺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握着她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EB病毒、巨细胞病毒、外周血涂片……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任何家庭都不愿面对的可怕可能性。

沉默在房间里弥漫,沉重得让人窒息。

“不会的,”马嘉祺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否定,“肯定不是。你就是最近太累了,免疫力下降,感染了什么特殊的病毒。我们明天去更好的医院,找最好的专家看。”

他像是在说服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桑榆晚看着他眼中竭力压制的恐慌,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嗯,肯定是弄错了。我可能就是……累了。”

然而,下午陆续出来的部分检查结果,却将侥幸的心理一点点碾碎。EB病毒和巨细胞病毒检测阴性,基本排除了常见的病毒感染。而血常规的异常指标更加明显。

周二,马嘉祺推掉了所有工作,联系了北京最好的三甲医院血液科专家号。他几乎动用了所有人脉,以最快的速度带着桑榆晚见了专家。

更详细的检查开始了:骨髓穿刺。

当那细长的针头刺入髂骨时,尖锐的疼痛让桑榆晚瞬间绷紧了身体,冷汗涔涔而下。马嘉祺紧紧握着她的另一只手,脸色比她还要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死死盯着医生的动作,仿佛那针是扎在他自己身上。

等待骨髓涂片和基因检测结果的那几天,是马嘉祺和桑榆晚生命中最漫长、最黑暗的时光。家里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因为马承骁在。他们不能在孩子面前流露出崩溃。白天,马嘉祺强打精神陪儿子玩,桑榆晚则多数时间卧床休息,努力多吃一点东西,尽管味同嚼蜡。晚上,等孩子睡了,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却都毫无睡意,黑暗中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和那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马嘉祺几乎没合眼,他疯狂地查阅着各种医学资料,试图从那些冰冷的专业术语中找出哪怕一丝否定的可能。他反复回忆李律师的话,想起那个“谐振场”、“光”、“记忆印痕”……一个荒诞却又让他抓住一丝微弱希望的念头升起:这会不会是又一次“异常”?是穿越带来的某种“后遗症”?或者是那个“未来”的映射,以某种扭曲的方式再次上演?如果是“异常”,是不是意味着,也可能像上次一样,出现“无法解释的逆转”?

他甚至在深夜,偷偷拿出了那枚旧的雪花吊坠,握在手心,对着窗外寂静的夜空,无声地祈求,祈求那曾经出现过的、温暖而神秘的“光”,能够再次降临,护佑他所爱之人平安。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吊坠冰凉如昔,夜空只有疏朗的星。

桑榆晚则安静得多。最初的恐慌过去后,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笼罩了她。她看着马嘉祺眼下的乌青和强撑的镇定,看着儿子无忧无虑的笑脸,心里充满了不舍和尖锐的疼痛。她开始偷偷整理一些东西:她的工作笔记,“萤火”项目的核心资料和联系人;马承骁从小到大的照片和视频备份;甚至,她还写了一封很长很长的信,给马嘉祺,也给未来的马承骁,写满了来不及诉说的爱、叮嘱和期望。写的时候,眼泪无声地滴落在信纸上,晕开墨迹。

她知道马嘉祺在查阅什么,在期待什么。她也想起了那些关于“光”的记忆碎片。但理智告诉她,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超自然现象,不过是绝望中的自我安慰。这一次,她面对的,很可能是现代医学范畴内,一场实实在在的、残酷的战争。

周四下午,医院打来电话,让去取最终报告。

去医院的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马嘉祺紧紧握着桑榆晚的手,她的手冰凉,他的手心却全是汗。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阳光明媚,春意渐浓,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唯独他们的心,仿佛浸在数九寒天的冰窟里。

走进血液科主任的办公室,主任看着他们,表情是见惯生死的严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他没有过多寒暄,将一份厚厚的报告推到他们面前。

“桑榆晚家属,”主任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却字字重若千钧,“根据骨髓穿刺活检、流式细胞术及分子遗传学检查结果,确诊为 急性髓系白血病(AML) ,具体分型是M2型。肿瘤细胞比例较高,病情属于中危组,需要尽快开始治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气被抽干,声音被屏蔽。桑榆晚只看到主任的嘴唇在动,那些术语她听不懂,但“白血病”三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耳膜,贯穿她的心脏,带来灭顶的冰冷和剧痛。她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被马嘉祺死死扶住。

马嘉祺的脸色在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他扶着桑榆晚的手臂僵硬如铁,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脑海中一片轰鸣,李律

师的告诫、那些关于“光”的记忆、儿子天真烂漫的笑脸、桑榆晚温柔的眼眸……所有画面碎裂、旋转、然后被“白血病”这三个字带来的黑暗彻底吞噬。

确诊了。

那个来自“未来”的、他们以为已经躲过或只存在于平行时空的噩运,终究还是……降临了。以一种更具体、更医学、更无可逃避的方式,砸在了他们刚刚筑起不久的、幸福安宁的现实之上。

山茶花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凛冬的暴风雪,已呼啸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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