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3

你以为是青春风暴，其实是昙花一现

说着大人的话，做着小孩的事，原来我们都没有长大

。。。

窗外的天蒙蒙亮时，小落才从混沌的梦境里挣脱出来

他一睁眼，就撞进了九尾温柔的目光里。少年的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潮红，眼神懵懵的，像只没反应过来的兔子

九尾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捏了捏小落的脸

九尾“早”

小落“早”

九尾指尖还带着凉意，顺着小落的脸颊滑到后颈，轻轻摩挲着那块温热的皮肤

九尾“昨晚睡得还好吗？”

小落“嗯”

九尾“对了，今屿说，联盟给俱乐部安排了例行的心理评估，我跟你一起去。就当是放半天假，聊聊天，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落“嗯”

两人洗漱完，今屿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把车停在基地门口，摇下车窗，冲他们笑了笑

今屿“早啊，小情侣”

九尾“滚”

今屿开着车，一路都在放小落喜欢的歌。小落靠在九尾的肩膀上，听着熟悉的旋律，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的手背上画着圈，九尾任由他闹着

医院的走廊很安静，淡蓝色的墙壁和消毒水的味道让小落有些紧张。他紧紧抓着九尾的衣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九尾察觉到他的不安，反手握住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捏了捏

九尾“别怕，我就在外面等你”

心理医生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她笑着请小落坐下，递给他一杯温水：“别紧张，我们就随便聊聊。你可以叫我陈医生”

小落“嗯”

小落把温水杯攥得很紧，指节都泛了白。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小落“他们都说我是天才，可我觉得自己根本不配”

陈医生没有急着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小落“我14岁就拿了全国大赛的FMVP，所有人都觉得我会一直赢下去，可后来呢？我带着队伍一直在B组徘徊，连三十二强都进不了，他们骂我江郎才尽”

陈医生静静地听着，等他情绪稍微平复，才温柔地开口：“王科，你有没有想过，‘天才’这两个字，其实是别人给你的标签？”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14岁拿FMVP，16岁拿亚军，这些都是你用实力换来的。后来成绩不好，可能是团队磨合的问题，可能是版本的问题，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我不懂游戏，但我懂人心，你太想赢了，所以导致你把舆论看得太重了”

陈医生的语气依然温柔，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严肃：“王科，我必须跟你说实话。你的焦虑和自我否定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而且比我想象的要严重一些，已经影响到你的睡眠和日常状态了”

小落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瞬间泛白。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小落“我……我是不是很没用？为什么他们都能挺住，我挺不住……”

陈医生轻轻摇了摇头，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用温暖的力道按住他紧绷的手指：“王科，这不是‘没用’，这是诚实”

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力量：“很多人会选择硬撑，把情绪压在心里，最后彻底崩溃。而你愿意坐在这里，愿意承认自己撑不住了，这恰恰是最勇敢的表现”

小落“可是…他们都说职业选手要抗压，我这样是不是太矫情了？”

“抗压不是硬扛。”陈医生笑了笑，“就像你打游戏残血了，会回城补血，而不是硬着头皮冲上去送。你的心理现在就是‘残血’状态，需要回城，需要治疗，这是最正常的操作。”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建议你暂停所有训练和比赛，专心接受治疗。你的身体和精神，比任何一场比赛都重要。”

小落“我不能停”

他知道陈医生说得对，可他真的害怕，害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被这个快节奏的世界彻底抛下

陈医生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声音放得更柔：“我知道你放不下比赛，放不下你的队友。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带着这样的状态上场，不仅帮不了队伍，反而可能成为拖累？”

她拿起桌上的笔，在便签纸上画了个简单的游戏界面：“你看，就像这局游戏，你的英雄已经残血了，还没蓝。你是选择回城补状态，等装备成型了再出来carry全场，还是现在就冲上去，白白送掉人头，让对面滚起雪球？”

陈医生温和地拍了拍小落的手背：“你先出去吧，我和九尾聊几句。今屿在外面，他会陪着你的。”

小落点了点头，像只迷路的小猫一样，垂着脑袋走出了诊室

走廊里，今屿正靠在窗边刷手机，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把一杯热奶茶塞进他手里

今屿“怎么样？聊完了？”

小落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温热的奶茶杯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今屿也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陪他站着，偶尔用肩膀轻轻撞一下他的胳膊，像平时在基地里那样

诊室里，陈医生把小落的诊断和治疗方案推到九尾面前：“他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严重，焦虑和自我否定已经影响到他的睡眠和认知了。我建议他暂停所有训练和比赛，至少接受三个月的系统治疗。”

九尾的指节猛地攥紧，指腹在诊断书上掐出几道白印

诊室外……

今屿“他们马上就来了”

#小落“谁啊?”

今屿“无畏久酷他们”

#小落“哦”

诊室里

九尾“但是他不会停下的”

“所以这就是难的地方”

陈医生看着屏幕上的诊断报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的骄傲和责任感，是支撑他走到现在的动力，也是困住他的枷锁。他害怕一旦停下，‘天才’的光环就会褪色，害怕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因为他的起点太高了”

九尾望着窗外，目光落在走廊里那个缩着肩膀的身影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九尾“是啊，14岁就拿了全国大赛FMVP，后来又带队拿了冠军，自己也拿了FMVP，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下一个传奇。他自己也信了，觉得必须一直赢，不能输”

陈医生点点头，目光落在诊断报告上，语气沉重却又带着一丝希望：“所以，我们的第一步，就是帮他卸下‘天才’这个包袱。他需要明白，一时的低谷不代表永远的失败，就像游戏里再逆风的局，也有翻盘的可能”

九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心上。他想起小落在输了比赛后，躲在被子里发抖的样子；想起他对着镜子反复练习“我可以”的样子；想起他在直播里强颜欢笑，却被弹幕骂到关麦的样子

诊室里，九尾听完陈医生的话，指尖的敲击声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向窗外，阳光刚好穿过走廊的玻璃窗，在小落柔软的发顶镀上了一层浅金色

陈医生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心疼，轻轻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孩子，总习惯自己扛下所有。他需要的不只是陪伴，还有‘被允许失败’的勇气”

诊室门外，小落正把今屿硬塞给他的草莓大福往嘴里塞，脸颊被撑得鼓鼓的。久酷举着手机要拍他的糗样，被他伸手一把按住镜头，两人笑作一团

无畏“好了，别闹了”

无畏笑着拉开他们，把一瓶温热的牛奶塞进小落手里

无畏“喝这个，暖暖胃”

小落“唔”了一声，乖乖接过牛奶。指尖触到瓶身的温度时，他抬眼看向身边的几个人——今屿还在碎碎念吐槽他上次排位赛抢了自己的五杀，久酷在翻找手机里的搞笑视频要给他看，无畏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关心。

这些细碎又温暖的瞬间，像一束束光，终于穿透了他心里积压已久的阴霾

这时，诊室的门开了。九尾走出来，目光径直落在小落身上

他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很自然地揉了揉小落的头发。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小落嘴里还包着大福，含糊地“唔”了一声，眼睛弯成了月牙。他伸手抓住九尾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边，然后把手里还剩的半个大福递到他嘴边

九尾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咬了一口。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他看着小落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九尾“走吧，订了火锅店”

久酷“他们是不是都在那边等了?”

九尾“嗯”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进火锅店包厢，门一推开，热气混着牛油的香气扑面而来

清融和花海已经坐在了最里面的位置，花海正把刚烫好的嫩牛肉夹进清融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看到小落进来，清融抬头笑了笑，把一杯酸梅汤推到桌边

清融“刚给你冰的，解辣”

九尾坐到位置上之后，给Fly发了个微信，清清坐在旁边刚好也看到了

九尾“牛子，你和马子帮我劝劝王科，医生的建议是暂停所有训练和比赛，至少接受三个月在系统治疗”

Fly“Gemini也可以劝吧，我们之中他资历最老，不仅当过选手，还当过教练”

包厢里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牛油的香气混着欢声笑语，几乎要把整个空间都填满

九尾假装低头涮着毛肚，余光却一直落在小落身上。少年正被今屿和久酷按在椅子上，被迫接受投喂，脸颊被撑得鼓鼓的，像只偷藏了坚果的松鼠。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看起来无忧无虑，可九尾知道，那只是他用来伪装的铠甲

九尾悄悄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动。一个名为「落」的群聊悄然诞生，几乎是瞬间，就被密密麻麻的消息填满了

九尾“医生的原话是，再这么拼下去，他的职业生涯可能会提前结束，我们必须想办法让他停下”

他抬眼看向斜对面的Fly。这位对抗路的传奇正安静地剥着虾，动作沉稳而专注。九尾知道，Fly一定也在看手机，因为他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敲击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Fly“这孩子确实太拼了。上次跟他们队打训练赛，他发着烧还在操作，手都抖了还不换下场”

清清坐在Fly身边，看似在和一诺抢一盘肥牛，眼角的余光却总往小落的方向飘。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又暗下，显然也在群里

清清“我记得春季赛他打封闭针上场，赛后直接瘫在后台，采访也是强撑着”

Gemini“我直播解说他们队的比赛时就发现了，他的操作变形很明显，但还是硬撑着。粉丝只看到他输了骂他，没人知道他每局结束都要冰敷手腕”

Gemini举着直播设备，镜头对准了沸腾的火锅，嘴里说着热闹的开场白，可他的目光却几次三番地落在小落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清融和花海坐在角落里，花海正把刚烫好的嫩牛肉夹进清融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可清融的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亮着，显然也在关注着群里的动静

清融“上次我们一起吃饭，他中途去洗手间，我跟过去拿纸巾，看见他在洗手池边对着镜子揉手腕，疼得脸色发白”

花海“还有一次直播，他打着打着突然就不说话了，弹幕都在刷怎么了，过了半分钟他才笑着说手滑了，但我看见他偷偷按了按虎口的位置”

钎城默默地给大家倒着酸梅汤，每一杯都刚好七分满。他的动作温柔又细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机就揣在兜里，屏幕一直亮着，群里的每一条消息他都看在眼里

久酷“我和无畏上次去他们基地找他，看见他的训练室地上全是空的功能饮料罐，桌上堆着没拆封的止痛药”

九尾看着群里不断刷新的消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知道，这些人都是真心关心小落的。他们都是他的朋友，但有的却是对手，此刻却因为同一个目标，默契地站在了一起

一诺“有一次排位排到他，他打了一半突然说等我一下，过了五分钟才回来，说刚才手腕抽筋了，没事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钎城“上次我们线下聚会，他玩着玩着就突然把手机扔在一边，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手麻。后来我才看见他偷偷用另一只手攥着手腕，指节都泛白了”

今屿“他太要强了。上次训练赛他状态不好，输了之后一个人在走廊里站了半小时，我出去买水的时候看见他对着墙一拳一拳地砸，声音很轻，但每一下都像砸在心上”

Fly“对抗路的选手，没有一个是没伤的。但他不一样，他是拿命在拼。我听说他为了保持状态，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在训练”

暖阳“他太拼了”

九尾“医生说他的手腕和颈椎都有很严重的劳损，再这样下去，可能真的要断送职业生涯”

今屿“许鑫蓁，你应该了解他，他不是那种会停下的人，你逼他没有用”

九尾“那你告诉我怎么办?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会停下的人，所以我才要让他停下”

暖阳“我倒是觉得他会挺过去的”

久酷“为什么?”

暖阳“因为他自己憋了这么久了，你们一下子让他释放，他反而会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