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榆!白榆!”
在梦境中模模糊糊地听到喊声,白榆醒来人还是懵的,看到身旁人靠她那么近还被吓了一跳。旁边人还在不停念她的名字。
白榆不爱说话是人尽皆知的,但是脾气好,来找她说话的人倒是有的,只不过每每想拉近关系是总以失败告终。冷淡、疏离、不易接近,却长了一张眉眼温柔,自带几分稚气的脸。
喊白榆的是新同桌厉以宁。原来的是个男生,是个话痨,跟白榆唠不起来就跟前桌唠嗑,这让白榆有点头疼。
于是她向老师反映了这个情况。换同桌的理由很简单。太吵,会降低她上课效率。
其实白榆原来想说“吵自己睡觉”来着,只不过这样说显得有点没脸没皮。
没想到这个更夸张,除了上课安静点,其余每时每刻都在吵。白榆本意是少个吵她下课补觉的人,结果问题没解决,反而更严重了。她知道,自己不能要求别人下课不说话,不然也太强硬了。
“新同桌你记得我叫啥不?我叫厉以宁……对,宁静致远的宁!”
白榆听着她的自我介绍,暗想,真是太“宁静”了。
“其实本来呢是安宁的意思,‘以’这个字以前以后里都有它,就是永远,组在一起就是永远安宁,怎么样?我也觉得寓意很好,不过是我自己乱解释的,我爸妈就是觉得顺口。”
哇哦,她听了半天,觉得这人思维真是跳脱,挺有意思的。
“你呢?你的名字感觉有故事!”
“有故事”三个字被她说的很重,字正腔圆,看来这问题必须回答了。
“‘白榆’在古代是星星的意思,意思是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
白榆说这句话时有点不好意思,向别人这样介绍自己的名字,着实有点……难为情。
“哇哦。”厉以宁目瞪口呆。
“好好听。”
“这样同桌,我们加个QQ吧,这样方便联系。”
这个年代很多人已经不用QQ了,微信是人们最常用的通讯工具。
“嗯……行。”白榆有点招架不住这样热情的厉以宁只能她说什么是什么了。
由着她来吧。
白榆写下一串数字,是她的QQ号码,后面还备注了两个字——她的名字。
字很好看,很秀气,笔锋很流畅。
“你的字很好看欸。”
没想到写两个字都能被夸,她礼貌地弯了弯唇角,这一笑给厉以宁美一大跳,之前怎么没发现班上有个这么好看的人,明星似的。
“谢谢。”
好有礼貌!
厉以宁宣布,高中三年,她要跟新同桌建立良好的友谊关系,于是她乘胜追击,打直球,这才成就了如今打打闹闹、和谐无比的两人。
…
日历翻飞,吹过好多页。不知不觉,开学已有两月。口语小组的四个人上完体育课,正在回教室的路上,于是凑在一起聊天。
“白榆,望姐,宋知许,放学要不要一起去恬暑喝奶茶?”
白榆想了想答应了,舒望见白榆同意,便没拒绝,唯有宋知许踌躇半天。
“这样吧,你们介不介意多一个人?”
“谁啊?”
“我朋友,高一十三班,喻小满。”
“这名字……”舒望觉着挺耳熟,“之前见过。”
“就是上学期经常找你聊天的那个女生吧。”厉以宁虽然没见过喻小满,但是猜的很准,“这学期怎么没见她?”
“喻小满她太不够义气了,上次她和我姐见了一面,一门心思扑到我姐那儿,还说什么‘过去的日子如轻烟,被微风吹散了’,以后要跟我避嫌,不然会让我姐误会,避个毛线嫌啊,没有人会误会好吗?我看她背课文倒是记性好得很,平时就是鱼的记忆。”
白榆听后眉心跳跳:拉拉竟在你身边?
宋知许吐槽好友滔滔不绝,他还在继续说,不过其中有好有坏,这矛盾闹的好气又好笑。
“就这样说吧,今天正好她要跟我道个歉,放学请我喝奶茶,下节课课间我问问她能不能跟我们一起,能加她不?”
“我没问题,你们呢?”厉以宁道。
“我都行。”白榆、舒望两人异口同声。
“那就这么定了。”
恬暑奶茶店的风铃被推门声撞得叮当响,春日的凉意裹着烤红薯的甜香涌进来。
宋知许熟门熟路地抢占最里面的卡座,厉以宁咋咋呼呼地跟在后面,把书包往椅背上一扔,转头就冲吧台喊:“老板,老样子!芝芝莓莓全糖加奶盖!”
舒望没急着落座,很自然地走到白榆身后,抬手捋了捋白榆的头发,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已经发生过无数遍:“累不累?”
白榆没听懂,就没立即回答,等舒望解释。
“我是说,体育课累不累,腿疼不疼?”
“现在好多了。”
“那就行。”舒望和白榆肩并肩坐下。舒望的目光落在白榆放书包的手上——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恰到好处,手臂轻轻相贴,能感受到彼此衣袖下的温度。厉以宁刚又去吧台帮她们几个点单了。白榆静静坐着,突然感觉大腿左侧被挨着,是舒望。
白榆脸有点红,却并不抗拒这样的肢体接触,连宋知许都察觉出两人之间气氛的微妙。
厉以宁回头瞥见这一幕,偷偷冲宋知许挤了挤眼睛,用口型比了两个字:“黏糊。”
宋知许憋着笑,假装没看见,低头翻着菜单,心里却暗道:这俩确实邪门,明明才认识一个月,好得跟认识了几年似的。
没过几分钟,喻小满提着几个小蛋糕跑了进来:“抱歉抱歉,排队排了好久!久等啦。”她把小蛋糕往桌上一放,目光瞬间被白榆和舒望吸引——白榆正低着头,舒望则侧着身,手里捏着一根细发绳,轻轻帮白榆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温柔,仿佛做过千百遍。
“哇哦,”喻小满轻声道了一声,“好亲密。”她对舒望很有印象,转学生,大美女,至于白榆,倒是生面孔,这俩人…关系不一般啊。
宋知许喝了口冰水,淡定吐槽:“习惯就好,她俩关系那叫一个好,比我跟我姐还亲。”
“白榆,舒望。”喻小满大大方方地打招呼,把蛋糕推过去,“这家蛋糕可好吃了,你们尝尝?”
白榆抬起头,冲她弯了弯唇角,声音清甜:“谢谢。”她拿了一块芒果的。
“喜欢吃芒果?”
“嗯,很喜欢。”
几人说说笑笑间,奶茶陆续上桌。白榆的是少糖去冰的乌龙奶盖,舒望的是温热的茉莉蜜茶。才喝了两口,舒望道:“小榆儿,要不要尝尝我的?”
舒望私底下没少这么叫白榆,以至于白榆习惯了这个称呼,好像……许栀也这么叫过她。
“嗯,好。”
喻小满眼尖瞥见,忍不住挑了挑眉,却没点破。两个女生,这样的行为谈不上奇怪,甚至说很常见,可她就是隐隐有种预感。
喻小满转头跟厉以宁聊起八卦:“你们班劳动委员,是不是跟八班一女生在一起了?我今天见他们一起去食堂。”
“早知道了!”厉以宁话痨属性被唤醒,立刻来了精神,放下饮品就开始聊。
白榆和舒望没怎么插话,偶有对视,舒望会对她微微一笑,很明媚。
“对了,”厉以宁忽然拍了下手,“城西那家樱花园开了,这周六我们去拍照吧?听说今年开得特别好。”
“可以啊。”宋知许第一个响应,“我姐顾穗辞,喜欢摄影,叫她一起,给我们拍合照。”
喻小满眼睛一亮,兴奋起来:“好啊好啊!上次多亏她…给我辅导数学,正好谢谢她!”
“你姐怎么不跟你一个姓啊?表姐?”厉以宁问。
“我俩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噢噢。”
厉以宁看向白榆和舒望,挤了挤眼睛:“你们俩肯定会去吧?话说去年都没见白榆穿裙子呢,我还可惜呢。这次要不要穿?浅色裙子一定超配你。”
舒望盯着白榆,“你去我就去。”
白榆抬眸看她,轻轻“嗯”了一声:“去吧。”
“那就定了!”厉以宁开心地说,“早点去占位置,带野餐垫和零食,跟春游一样!”
夜色渐浓。几人商量着回家,晚风带着凉意,厉以宁和喻小满两人格外合得来,熟络得让人觉得她俩才是同学,宋知许时不时插句嘴,居然还挺温馨。
“白榆。”舒望忽然开口。
“嗯?”
“小榆儿。”
“怎么了?”
“星星。”
白榆脚步陡然一停,她很惊讶:“怎么这么叫我?”
“是你的小名吗?”
“嗯……”白榆脸热起来,“你怎么知道?”
“那天听阿姨这么叫你。”
心中疑惑解了,白榆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玫瑰要开了。”
舒望虽不解,但应了:“嗯,玫瑰的花期很长,未来几个月都能见到。”
白榆想说的不止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