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新年预告章

新年预告章

元启七年的最后一场雪，落得又细又绵，把整座皇城裹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太和殿的琉璃瓦积着薄雪，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咚作响，御花园的红梅顶着雪绽出点点嫣红，处处都透着年关将近的喜庆与安宁。

此刻，一道无形的屏障被悄然打破，御书房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照出殿内众人的身影——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少年帝王沈渊，一身玄色常服，眉眼沉静却难掩威仪；身侧立着的青黛，捧着暖炉，眉眼温顺；阶下站着的顾行舟、卫峥、赵成，皆是一身劲装，气势凛然；甚至连被软禁在长乐宫多日的刘太后，也被破例请来，端坐于侧殿的锦凳上，神色复杂。

更令人意外的是，谢安之竟也在列。他虽被削去官职，却因罪不至死，被沈渊贬为庶人留于京城，今日也得了特赦，站在人群的末尾，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沈渊抬眸，目光似能穿透时空，落在每一个注视着这里的人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率先开口：“诸位，元启七年将尽，元启八年的新春，很快就要到了。朕是大齐的皇帝，沈渊，今年十一岁。”

他的声音清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却又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往年的新年，朕或是在慈宁宫陪着皇祖母守岁，或是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今年，却有些不一样。朕知道，有许多双眼睛，一直在看着朕，看着这大齐的江山，看着这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所以今日，朕与身边的这些人，想同你们说说话，也提前预告一下，元启八年的新春，会有怎样的光景。”

青黛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轻柔却清晰：“奴婢青黛，是陛下的贴身宫女，从陛下七岁登基起，便一直陪在陛下身边。新年的御膳房，已经开始预备年礼了，陛下特意吩咐，今年的年糕，要多做些红豆馅的，不仅宫里的人能吃，还要分一些给京郊的百姓。”

她抬眸，看向虚空，眼底带着笑意，“除夕夜的守岁宴，陛下说，不摆奢华的宴席，只请顾将军、卫将军、赵统领这些人，围坐在一起，吃些家常的饭菜，说些家常的话。陛下还说，要在御花园的空地上，点上百盏花灯，那些花灯，都是宫女和太监们亲手做的，上面画着北境的长城、江南的运河、西南的梯田，每一盏，都藏着大齐的故事。”

顾行舟上前，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某乃北境守将顾行舟。新年的北境，虽寒冷却安宁。金狼汗国的使者，已经带着贺礼在来京的路上了，他们要向陛下朝贡，也要同大齐商议，开春后扩大互市的规模。”

他的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陛下说，新年的北境，要给戍边的将士们，每人做一身新的棉甲，再送两坛好酒。除夕夜，我会带着将士们在长城上守岁，点起篝火，唱起军歌，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守着这大齐的北大门。等开春了，屯田的麦子就要发芽，北境的百姓，又能有个好收成了。”

卫峥紧跟着开口，语气豪迈：“某乃西境守将卫峥。西境的蛮族诸部，已经派了使者来，说要在新年期间，到京城来看看。陛下允了，还说要亲自接见他们。新年的西境，互市的集市，已经挂满了红灯笼，商队们来来往往，驮着茶叶、丝绸、铁器，也驮着蛮族的皮毛、良马。”

他看向沈渊，眼中满是敬佩，“陛下说，盛世不是打出来的，是守出来的，是换出来的。新年的西境，不会有刀光剑影，只有锣鼓喧天。蛮族的孩子们，会跟着大人一起，到集市上买糖葫芦，学汉话，他们会知道，大齐的新年，是热闹的，是温暖的。”

赵成踏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某乃神武营统领赵成。新年的京城，会很热闹。陛下吩咐，除夕到元宵，京城的城门，彻夜不关，百姓们可以自由进出，逛庙会，看花灯。神武营的将士们，会分散在京城的各个角落，守护着百姓们的平安。”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陛下说，百姓的新年，要过得安心，过得开心。所以我们会严查那些趁年关作乱的宵小，也会帮着百姓们搬年货，守夜。新年的神武营，会备下许多热水和姜汤，路过的百姓，都能喝上一碗，暖暖身子。”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侧殿的刘太后身上。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哀家，刘婉。”

这是她被软禁以来，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开口，“往年的新年，哀家总是想着，要如何巩固权势，如何让娘家的势力更盛。如今，哀家看着这皇城的雪，看着陛下把这大齐治理得井井有条，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看向沈渊，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欣慰，“新年的长乐宫，哀家会亲手包一些饺子，让宫女送到御书房去。哀家老了，不懂什么治国之道，只希望，陛下能岁岁平安，这大齐，能岁岁安宁。”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站在末尾的谢安之身上。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傲气，只剩下满目沧桑。他对着沈渊深深一揖，声音低沉：“罪臣谢安之。”

“罪臣一生，汲汲营营，追求权势，到头来，却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他苦笑着，看向虚空，“新年的京城，会很热闹吧。罪臣会在自家的小院里，煮一壶酒，看着窗外的雪，反思自己的过错。”

他顿了顿，又道：“陛下是明君，这一点，罪臣到今日，才算真正明白。新年的大齐，会越来越好，这是罪臣，也是天下百姓的心愿。”

沈渊看着众人，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寒风裹挟着细雪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暖意。他看向漫天飞雪，看向这银装素裹的皇城，看向这万里江山，声音清冽，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元启八年的新春，会有万家灯火，会有锣鼓喧天，会有百姓的欢声笑语，会有将士的坚守戍边。这新春，没有权谋倾轧，没有刀光剑影，只有安宁，只有祥和。”

他转过身，目光似能穿透时空，带着笑意，一字一句道：“朕与诸位，在元启八年的新春，等你们。等你们来看这大齐的盛世，等你们来品这新年的年味，等你们来，与我们一同，守这万里江山，贺这岁岁平安。”

窗外的雪，还在细细密密地下着，御书房的烛火，却愈发明亮。殿内众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对新年的期盼，藏着对盛世的祝福，藏着对这万里江山，最真挚的守护。

元启八年的新春，已然在风雪中，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