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的槐魂]
6.9 午夜:城隍庙的雾
城隍庙的钟声在午夜十二点准时撞破秋雾,沉郁的铜音震得老槐树上的铜铃簌簌作响——那铃声像极了案发现场老周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带着股说不出的阴鸷。
宋翊诚站在庙后老槐树下,战术靴碾过草叶上的露珠,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穿着黑色战术服,腰间别着武警特制的92式手枪,腿侧的军刀刀鞘泛着冷光——那是班长牺牲前留给他的“守拙”刀。杨屿蹲在不远处的石凳旁,正用橡胶警棍敲着地面,指尖的烟蒂明灭不定:“还有三分钟,那道士要是敢耍花样,我先打断他的腿。”
“他是李淑兰的弟弟,不会乱来。”宋翊诚抬腕看了眼战术表,荧光指针指向11:57,“但他会用‘仪式’完成复仇——你注意他的左手,肯定是左撇子。”
话音未落,庙门的吱呀声便划破了寂静。
小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左手戴着手套(手套上绣着倒槐树叶胎记),右手插在道袍口袋里,手里攥着个青铜铃铛——跟案发现场的一模一样。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老槐树的根须上,道袍下摆扫过荒草,带起股朱砂混着槐花的味道。
“你们来了。”小吴的声音像砂纸擦玻璃,哑得厉害,“我就知道,武警同志不会错过‘替天行道’的机会。”
“小吴,你杀他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他的惨叫?”杨屿站起来,“有没有听见李淑兰的魂在喊‘别杀无辜的人’?”
“无辜?”小吴笑了,道袍袖子滑下来,露出左手腕上的疤——是十年前李淑兰送养他时,他用剪刀划的“守”字,“他替我顶罪时,怎么不说我无辜?他怕我坐牢,就把我送出去,让我当个‘不存在的人’!”
“他是为了保护你。”宋翊诚上前一步,军刀的刀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周建军的肇事车是你的名字,他怕周建军报复你,才把你送到城隍庙当徒弟——他的日记里写得清清楚楚。”
“日记?”小吴的眼神骤然变冷,他突然将青铜铃铛往地上一摔,铃铛滚到宋翊诚脚边,“那日记里有没有写,他当年撞李淑兰时,我就在车后座?有没有写,他怕我发现真相,故意把我锁在柴房里,让我看着李淑兰的尸体被拉走?!”
杨屿的瞳孔缩了缩——他没想到小吴竟然知道这么多。宋翊诚却面不改色,弯腰捡起铃铛,指尖蹭过铃舌的铜丝(上面还沾着刘邦德的血):“那些都是他的自责。他临终前说,‘小吴的眼睛像李淑兰,我怕他看见我杀人的样子,会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自责?”小吴突然狂笑起来,右手从道袍里掏出把匕首——刀身是用李淑兰的银簪磨的,刀柄缠着朱砂绳,“那我就帮他解脱!让他跟李淑兰的魂团聚!”
6.10 格斗:武警的“守拙”
小吴扑过来时,宋翊诚甚至没动——直到匕首的寒光逼近胸口,他才微微侧身,左手抓住小吴的手腕,右手按在他的肘关节处,猛地一拧。
“咔嗒”一声脆响,小吴的胳膊被反剪到背后,匕首“当啷”落地。宋翊诚的力道控制得极准,既没折断小吴的骨头,又让他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这是武警特战“关节控制术”的标准动作,当年班长在边境缉毒时,就是用这招制服过持刀毒贩。
“你……疼!”小吴疼得额角冒汗,挣扎着想要回头,却被宋翊诚的膝盖顶在腰眼上,动弹不得。
宋翊诚的声音像冰,另一只手从腿侧抽出军刀,刀鞘抵在小吴的后颈上,“把匕首捡起来,双手抱头,蹲下。”
杨屿走过来,捡起地上的匕首,戳了戳小吴的后背:“早这样不就完了?非要装神弄鬼的。”
小吴的肩膀抖了抖,突然嘶吼一声,腰腹猛地发力,竟试图用头撞宋翊诚的下巴——宋翊诚早有防备,左脚往后撤了半步,左手按住小吴的后颈,右手的军刀刀鞘顺着他的脊椎往下划,停在他尾椎骨的凹陷处:“再动一下,这根骨头就别想要了。”
小吴的动作戛然而止。他趴在地上,道袍沾了泥,头发散下来遮住眼睛,像个被戳破的纸人。宋翊诚蹲下来,军刀的刀鞘挑起他的下巴,看着他脸上的疤:“你以为你赢了吗?刘邦德的血在你手上,李淑兰的魂不会饶你。”
“我赢了!”小吴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血沫,“我让他尝到了‘失去亲人’的滋味!就像我当年失去李淑兰一样!”
6.11 真相:槐树下的忏悔
宋翊诚没再说话,只是用战术对讲机通知了外围的民警。杨屿蹲在小吴旁边,捡起地上的道袍碎片——碎片上绣着“守”字,针脚歪歪扭扭,是李淑兰的手法。
“小吴,”杨屿说,“他当年把你送出去,是因为周建军威胁他——周建军说,要是你敢说出去,就杀了你。他怕你出事,才把你送到城隍庙的。”
“真的?”小吴的声音突然软下来,眼泪砸在泥里,“他真的说过?”
“真的。”宋翊诚把刘邦德的日记扔在他面前,日记最后一页写着:“小吴的眼睛像李淑兰,我怕他看见我杀人的样子,会一辈子活在阴影里。把他送出去,让他忘了我,忘了李淑兰,好好活着。”
小吴捡起日记,指尖抚过那些带血的字迹。风里的铜铃声突然变得清晰,像李淑兰的声音:“小吴,别恨他……他是为我好……”
“我错了……”小吴的眼泪顺着下巴滴在日记上,晕开了“活着”两个字,“我以为他恨我,以为他是凶手……我杀了他,李淑兰的魂不会安息……”
民警的脚步声从庙门口传来时,宋翊诚已经站起身。他擦了擦军刀的刀鞘,看着小吴被押走,月光落在他的战术服上,泛着冷光——那光像极了当年班长牺牲时的军刀,带着股“守拙”的坚定。
6.12 归程:水桶的温度
回局的路上,杨屿开着车,宋翊诚坐在副驾,手里拿着樊海鸿给的“罚站通知书”——这次是“拎水桶站一小时”,理由是“打架违反纪律”。
“你说,樊队是不是偏心?”杨屿撇撇嘴,“明明是我救了你,怎么罚站的是我们两个?”
“是你先动手推我的。”宋翊诚说,指尖蹭过军刀的刀鞘——刚才制服小吴时,刀鞘蹭到了槐树皮,留下道浅痕,“而且,小吴的刀上淬了药,要是你晚躲一秒,现在就得去医院。”
杨屿的耳尖红了红。他想起刚才小吴扑过来时,宋翊诚的眼神——不是平时的冷,是种带着温度的警惕,像护着什么的狼。“那……罚站的事,能不能算我帮你?”他说,“毕竟是你用军刀制服他的。”
“不用。”宋翊诚望着窗外的老巷,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车窗上,跟杨屿的影子叠在一起,“下次你帮我拎水桶就行。”
“谁要帮你拎水桶!”杨屿笑着反驳,却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刚才打斗时,宋翊诚的战术服被划了道口子,他怕他着凉。
车经过旧校场时,老槐树上的铜铃又响了。宋翊诚摸着腕上的佛珠,想起小吴跪在地上说的话,想起老周的日记,想起杨屿挡在他前面的背影。他忽然觉得,守墟不是守着那些破铜烂铁,是守着人心里的“善”——像刘邦德藏起的送养凭证,像小吴最后放下的匕首,像杨屿嘴硬心软的关心。
6.13 尾声:铜铃的归位
回到局里时,白诺正抱着无人机等在门口,看见他们进来,立刻蹦过来:“宋哥!杨屿哥哥!你们没事吧?樊队说你们抓了凶手!”
“没事。”宋翊诚把军刀插回刀鞘,“小吴已经被带走了。”
赵钰荣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小吴的审讯记录:“他说,李淑兰的魂附在铜铃上,要‘讨回欠她的眼睛’——所以他剖开周建军的胸,把眼睛挂在槐树上。但刘邦德的眼睛没被摘,他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要让刘邦德看着自己的罪’。”
“变态。”杨屿皱着眉,把审讯记录扔在桌上,“比碎尸案还变态。”
“是执念。”宋翊诚拿起桌上的青铜铃铛,铃铛底部的“守”字泛着冷光,“他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其实是在毁灭自己。”
樊海鸿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罚站的木牌:“明天早上六点,操场集合——拎水桶站一小时,不准迟到。”
“樊队……”杨屿哀嚎一声,却被宋翊诚拽着胳膊往外走:“走了,回去准备水桶。”
“谁要跟你一起拎水桶!”杨屿一边走一边抱怨,却悄悄把宋翊诚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刚才打斗时,宋翊诚的手腕被小吴抓得发红,他想帮他挡挡风。
走廊的灯光下,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两根缠在一起的藤。窗外的老巷里,拆迁队的机器声已经停了,巷口的月季花摊还在,王秀兰老太太的身影在花丛中晃动。风里飘着槐花香,混着办公室里的朱砂味、血腥味,还有白诺的笑声、裴泫的咳嗽声。